不可言说之秘境3
牌局散了之后,我去餐车吃东西。
火车上的餐车永远是一个很微妙的地方——什么人都能来,什么人都不认识你。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面。
面很难吃,但我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不是因为我吃不下,是因为我看见了一个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一直在看窗外。
她大概二十五六,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的短袖,领口别着一枚徽章。我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我知道那是什么——警徽。
我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她看见我了。
“你好。”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看她一眼:“有事?”
“没事。”她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是去哪儿的?”
“上海。”
“我也是。”她伸出手,“陈亚男。”
我看了看她的手,没握。
“吕斋乔。”
她愣了一下:“驴在瞧?”
“嗯。”
她笑了:“你这人真怪。”
我心想:你不知道我有多怪。
“你做什么工作的?”她问。
“跑业务的。”
“什么业务?”
“什么都跑。”
她又笑了,但这次笑意没到眼底。她在打量我——职业性地打量。
我知道她怀疑我了。
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是因为我戴了帽子。火车上戴帽子不奇怪,但进了餐车还戴帽子就奇怪了。
我没摘。
“你这帽子挺好看的。”她说。
“谢谢。”
“能让我看看吗?”
“不能。”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你怕我抢了你的?”
“嗯。”
她知道我在撒谎,但她没追问。
这时候,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人走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脸色变了一下,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她走了。
我低头继续吃面,但我知道她会回来——因为她走的时候,把我的水杯拿走了。
不是为了喝水,是为了取我的指纹。
我笑了笑。
她不会取到的。
因为这双手上,没有我的指纹。
五
回到车厢的时候,秃头和戴眼镜的已经不在了。
我没问他们去了哪,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回来——秃头输了三万多,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爬上上铺,闭眼假寐。
过了大概半小时,他们回来了。秃头在骂骂咧咧,戴眼镜的没说话,但我听见他在发短信——手机按键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硬卧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给同一个人发。
“关啸”。
我翻了个身,假装睡着。
凌晨两点,我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有人从车厢门口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我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中等身材,脸上戴了口罩。
他走到秃头的中铺前,站了几秒,然后走了。
走到戴眼镜的下铺前,又站了几秒,然后走了。
最后走到我的铺位前。
他停下来。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目光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脸上。
我没动。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车厢门口。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跳很快。
我知道他是谁了——关啸。
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看我,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趟车的。
我后来才知道,秃头和戴眼镜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那场牌局不是为了赢我的钱,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他们想知道,两年前在长白山失踪的千门主将,是不是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