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之秘境5

第二章：魔都

一

金茂君悦的大堂冷气开得很足，我走进来的时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人在看我。

我没回头，跟着施妖往电梯走。脚步不快不慢，左手插兜，右手拎着那个旧帆布包。包里有三样东西：换洗衣服、柳七的刀、那张纸片。

电梯门开了，施妖先进去，我跟上。

关门的那一刻，我余光扫到大堂的沙发上，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正在打电话，眼睛却盯着这边。

“佛爷。”施妖按下楼层键，声音很轻。

“什么？”

“那是盗门的眼线，外号佛爷。从火车站就跟上了。”

“你早看见了？”

“嗯。”她看了我一眼，“你没看见？”

我没说话。

我看见了。从停车场出来第一个红绿灯，那辆黑色大众就一直跟在后面。但我没说，因为我想看看施妖的反应。

她还是那个施妖——眼睛毒，嘴更毒。

电梯到了五十五楼。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施妖在最里面那间房门口停下，刷卡，推门。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灰蒙蒙的天，水也是灰的。

“王龙生订了两间，你住这间，我在隔壁。”她把我行李放下，“晚上一起吃饭，华亮他们也到上海了。”

“张磊呢？”

“明天到。”

我没再问。

施妖站在门口，没走。

“还有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

“没事。”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犹豫。

她刚才想问我什么——我知道。她想问我“你到底还有几年”，但没敢问。

因为她怕听到答案。

我也怕。

二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头发吹干，对着镜子看。

镜子里的人——脸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嘴唇发紫。我把头发染黑了，但发根已经开始泛白，像雪落在黑土上，怎么都遮不住。

我伸手摸了摸鬓角，指尖冰凉。

寒毒。

两年前柳七那一刀砍在左肩，伤口早就好了，但寒气留在了骨头里。天热的时候还好，天冷就疼，疼到骨头缝里，像有人拿针在骨髓里搅。

我把帽子戴上，遮住发根。

出门。

施妖在走廊里等着，换了身衣服——黑色连衣裙，高跟鞋，假发也换了，长卷发披在肩上，像个贵妇。

但我知道，她裙子里藏着三十六根钢针，左右小腿各绑了十二根，腰间还有十二根。

“走吧。”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那个“佛爷”还在。这次他没打电话，直接在沙发上坐着，面前放了一杯茶，看见我们出来，端起来喝了一口。

施妖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要不要甩掉？”

“不用。”我说，“让他跟。”

她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

我们出了酒店，上了一辆出租车。施妖报了地址，司机发动。

我从后视镜看见“佛爷”也上了一辆车，黑色大众，跟在后面。

“华亮在哪？”我问。

“在豫园那边，找了个茶馆。”施妖说，“王龙生也在。”

“茶馆叫什么？”

“古韵茶楼。”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王龙生选的？”我问。

“嗯。”

我皱了皱眉。

王龙生是千门的风将，管情报。他选的见面地点，按理说应该很安全。但我隐隐觉得不对——因为“佛爷”跟得太紧了，像是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除非。

除非有人告诉他的。

我看了施妖一眼。她也皱起了眉——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会。”她说。

“我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看着后视镜，“不会是王龙生。”

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