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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言说之秘境6 出租车在豫园附近停下,我们下车,走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

不可言说之秘境6

出租车在豫园附近停下,我们下车,走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青砖墙,头顶有晾衣杆,挂着床单被褥,湿漉漉的滴水。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佛爷”的车停在了巷口,人没下来。

我心想:他不需要下来,因为他知道我们要去哪。

古韵茶楼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木门斑驳,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古韵”两个字,字迹模糊,像是民国的东西。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摆着几张藤椅,一个老头在浇花。

“王老板在二楼。”老头头也没抬。

我们上楼。

楼梯很窄,木头嘎吱嘎吱响。二楼是个阁楼,窗户开得很小,光线昏暗。

华亮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壶茶,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笑了。

“老大。”

他胖了。两年不见,他胖了一圈,脖子上的肉堆出来,但胳膊还是粗,青筋暴起,像树根缠在水泥柱上。

“你胖了。”我说。

“你瘦了。”他看着我的帽子,“还白了。”

我没接话。

王龙生坐在角落里,穿一件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正低头看手机。听见我说话,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了。

“高阳,两年不见。”

“嗯。”

他在打量我——不是华亮那种打量,是职业性的打量,从上到下,从帽子到鞋,每一寸都不放过。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看我的状态,看我还能撑多久。

“坐下说。”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施妖坐在我旁边,华亮给我们倒茶。

“李亚廷的事,王龙生跟你说了?”华亮问。

“说了。”我端起茶杯,没喝,“金枪鱼,雁门下八将,脱将候选人。”

“对。”王龙生把手机放下,“他现在在上海,住在西郊的一栋别墅里。我约了他,明天下午见面。”

“什么条件?”

“他想‘看货’。”

千门的规矩——入将之前,要看主将的本事。这叫“看货”,货不是东西,是人。

“看什么?”

“他还没说。”王龙生推了推眼镜,“但他提了一个要求——见面的时候,要搜身。”

华亮皱眉:“搜身?他是怕我们带家伙?”

“不是。”王龙生说,“他是怕千门的人用暗器。”

施妖哼了一声:“搜我的身?他搜得了吗?”

没人接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施妖的钢针不是搜身能搜出来的。她能在身上藏三十六根针,搜身的保安搜出十二根就以为自己赢了,剩下的二十四根足够要命。

“答应他。”我说。

王龙生看了我一眼:“你不怕他使诈?”

“他会的。”我端起茶杯,这次喝了,“但我更怕他不使诈。”

华亮没听懂,王龙生懂了,笑了。

施妖也懂了,但她没笑。她看着我的茶杯,眼神里有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心疼。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佛爷”还在巷口,黑色大众换了地方停,但人没走。他靠在前保险杠上抽烟,看见我们出来,把烟掐了,上了车。

“要不要我跟华亮去警告他?”施妖问。

“不用。”

“为什么?”华亮不解,“盗门的眼线跟了一整天了,再不警告,他们真以为千门没人了。”

“就是要他们这么以为。”

华亮愣了。

王龙生笑了:“高阳的意思是——让盗门觉得千门怂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对。”我说,“明天见李亚廷,我需要他们放松。”

施妖看着我,欲言又止。

“走吧,回酒店。”我说。

出租车来了,我和施妖上车,华亮和王龙生另一辆车。

回去的路上,施妖一直没说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还有几年?”她突然问。

我没回答。

“高阳。”

“我不知道。”

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睛红了:“你不知道?你自己身体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看着前座的头枕,“柳七的第六刀没人见过活口,我是第一个。我不知道寒毒什么时候会要我的命,也许明天,也许十年。”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千门不能灭。”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我没看她,但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车到了酒店。

我们下车,“佛爷”的车也到了,停在马路对面。他从车里看着我们,我假装没看见,走进大堂。

电梯里只有我和施妖。

“明天。”她突然说,“明天见李亚廷,我来‘看货’。”

“不用,我来。”

“你现在的身体——”

“我说了,我来。”

她闭嘴了,但脸色很难看。

电梯到了五十五楼,门开了,她先出去,走到自己房门口,刷卡,推门。

“施妖。”我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你。”

她愣了,然后笑了一下——很淡的笑,但眼底有东西,像泪,又像火。

“别死。”她说。

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晚上没睡。她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的“佛爷”换了两班岗,一直看到天亮。

她怕盗门夜袭。

但她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