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之秘境10

下午三点，李亚廷的别墅。

我和施妖、王龙生、华亮、张磊一起去的。武蒙没来——他已经上了去山东的火车，帆布包里的七百万现金，分成了五份，我让华亮分别寄到了五个不同的地址。

那是李亚廷卡里的三百万，加上我从别的账户里转出来的四百万——一共七百万。

我答应他取三百万，我取了七百万。

多出来的四百万，是我的“加码”。

进了别墅，李亚廷还是那身白西装，还是那根雪茄，但他的脸色变了。

“高阳。”他说，“你取了三百万，我看到了。”

“我取了七百万。”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那卡里只有三百万，但我从别的账户里转出来了四百万，一共七百万。”

“你怎么转的？”

“银行千局嘛。”我笑了笑，“假抢劫的时候，你的卡被‘劫匪’拿走了，但没人知道，‘劫匪’拿走的不是你的卡，是另一张卡。你的卡，在武蒙进银行之前，已经被华亮换了。”

“那你的七百万——”

“是从银行的‘待处理账户’里转出来的。”我说，“每个银行都有这种账户，长期无人认领的钱，放在里面睡大觉。我转了四百万出来，没人会发现。”

李亚廷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高阳，你赢了。”他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我认输。”

“那你入千门？”

“入。”他说，“三刀六洞，我受。”

我看着他。

“我不杀你。”我说。

他愣了。

“弃了千门的手艺，江湖随便你。”

我弯腰，捡起桌上那把用来切雪茄的刀，扔在他面前。

他看着那把刀，又看着我，眼里有感激——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恨。

他恨的不是我饶了他，而是我让他活着离开，让他在江湖上永远抬不起头。

他捡起刀，咬了咬牙，一刀砍在左手拇指上。

血溅出来，溅在白西装上，像梅花。

断指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施妖脚边。

她面无表情，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我为什么不杀他。

我弯腰，把断指捡起来，递给他。

他看着我，接过断指，攥在手心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高阳。”他没回头，“你会后悔的。”

“也许。”我说。

他走了。

别墅里很安静。

施妖看着我，王龙生看着我，华亮和张磊也看着我。

“走吧。”我说。

“去哪？”华亮问。

“湖州。”我说，“上海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李亚廷会回来。”我戴上帽子，“而且，盗门已经知道我在上海了。”

我走出别墅，阳光很刺眼。

身后，施妖跟上来。

“你为什么要放他走？”她问。

“因为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回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我说不上来，后来才知道，那是恐惧。

她怕的不是李亚廷。

她怕的是我。

怕我这个人，太狠，也太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