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之秘境8

第三章：金枪鱼

一

从佘山回来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施妖坐在后排，一直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王龙生开车，华亮在副驾驶翻手机，张磊低着头看文件。

我先开口：“华亮，明天你去踩点。”

“踩什么点？”

“银行。”我说，“李亚廷那张卡是交通银行的，网点在南京东路。明天你去看看周围环境，找个方便‘演戏’的地方。”

“演戏？”

“嗯。”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我要在银行对面拍戏。”

华亮没听懂，但没问。

施妖转过头来：“你想用‘影视剧拍摄’做掩护？”

“对。”

“那需要道具、人员、场地。”她想了想，“这些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我说，“我需要一个‘劫匪’。”

“劫匪？”王龙生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对。银行千局，最常用的手法就是‘假抢劫’。让一个‘劫匪’冲进银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取钱’的人趁机把钱拿走。”

“谁来演？”

“找个不露脸的。”我说，“最好是外地人，办完事就走，不留痕迹。”

王龙生想了想：“我有个朋友，山东来的，叫武蒙，在市郊一个工厂当保安。他可以。”

“明天带他来见我。”

“好。”

车到了酒店，我下车，施妖跟下来。

“高阳。”她叫住我。

“嗯？”

“李亚廷那个人，不太对。”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他？”

“因为我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施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去安排明天的事。”我说，“我睡一会儿。”

她走了。

我回到房间，没睡。我坐在窗边，看着马路对面的“佛爷”——他换了辆车，换了个人，但还在。

我心想：盗门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盯着我，不是因为我是千门主将——千门早就散了，我这个主将有名无实。

他们盯着我，一定有别的原因。

我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他们盯的不是我，是我身上的东西。

柳七的刀。

还有那张纸片。

二

第二天一早，王龙生带着武蒙来了。

武蒙三十多岁，黑，壮，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穿一件灰色工装，手上有老茧，指甲缝里有机油。

“武蒙，山东临沂人，在松江一家工厂当保安。”王龙生介绍，“人老实，嘴巴紧。”

我看着武蒙：“你知道要干什么吗？”

“知道。”他点头，“演戏。”

“不害怕？”

“怕啥？”他笑了，“又不是真抢。”

我没笑。

“明天你进银行，拿这个。”我从包里掏出一把仿真枪——是施妖昨晚让人送来的，一比一仿五四式，拿在手里跟真的一样。

武蒙接过去，掂了掂：“挺沉。”

“你进去之后，对着天花板开一枪。”我说，“然后喊‘都别动，抢劫’。所有顾客和柜员都会趴下，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不要说话，等两分钟，然后跑。”

“跑哪儿？”

“跑出门，左转，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辆面包车，上车就走。”

“然后呢？”

“然后就没你的事了。”王龙生说，“钱会打到你的卡上，五万。”

武蒙咽了口唾沫：“五万？”

“嫌少？”

“不……不少。”他把枪攥紧，“干。”

武蒙走后，施妖来了。她拿了一沓文件，摊在桌上。

“银行对面的那个位置，我谈下来了。”她说，“是一栋写字楼的一层，空置了很久，我租了三天，五千块。”

“三天够了。”我看了看文件，“道具呢？”

“明天早上到位。摄像机、轨道、反光板、场记板，还有二十个群演。”

“群演？”

“演戏得有观众。”施妖说，“二十个群演，穿上剧组的工作服，在楼下走来走去，看起来就像真在拍戏。”

我看着她：“你想得很周到。”

她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这反将是白当的？”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想的不是周到，是万无一失。

她怕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