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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5月18日,是国际博物馆日。1977年,国际博物馆协会把这一天定下来。 大

今天5月18日,是国际博物馆日。1977年,国际博物馆协会把这一天定下来。

大家都在聊镇馆之宝,聊青铜器怎么华丽,聊水晶杯怎么穿越。

但我想聊聊另外一个“展品”——张恨水。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张恨水也是在今天出生的。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多产”的作家。 他的一生,也是那个年代文学事业的缩影。

5月18日,博物馆日,也是张恨水诞辰131周年。

张恨水:能扛得住时局、扛得住炮火,更要扛得住时间

有人说张恨水“雅”,有人说他“俗”。有人说他是鸳鸯蝴蝶派,有人说他是通俗文学大师。

但只有一种说法,是不同时代的人都不约而同认定的。那就是—— 他足够“多”。

1885年,安徽潜山县,一个小吏家中添了一个男孩。父亲给他取名张心远,他后来写小说,取笔名“恨水”——李后主词曰:“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恨时光如流水,必须拼命写,才能留住点什么。他做到了。

24岁开始在《皖江报》当总编辑,26岁加入革命党。1919年到北京,他开始了疯狂写作的生活——同时为《益世报》《世界日报》等六七家报纸写连载小说,一度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以上。

在当时那个年代,一个落魄的报馆文人,手头并不宽裕。最困难时交不起房租,每天窝在昏暗的出租屋里,趴在破旧的桌子上写“人间百态”。

他靠两只手写成了“通俗文学之王”。他一辈子写了3000多万字,小说超过一百部,一天最高可写六七千字。其中,《春明外史》《啼笑因缘》《金粉世家》这些作品,直到今天还在被搬上电视荧幕。

他的成功,离不开一个人——成舍我。成舍我早年创办《世界晚报》时,想约张恨水写小说赚销量。当时兵荒马乱,北平还戒着严,成舍我冒着寒风跑去张恨水的住处,敲开门问:“恨水,小说能不能多给我几篇?”

张恨水愣住了。他正饿着肚子,锅里的水早烧干了,作文本上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他沉默片刻,只说了一个字:“能。”成舍我回报馆后,头一版赫然印着:“张恨水最新《春明新史》,今日起至下月十四日,连续十四日,刻不容缓。”

刊登第一天,报纸销量翻了好几倍。

但张恨水是文人,不是商人。他真正的价值,从不在数字,而在文字。1929年,北京《新闻报》约他写一部新长篇。他想了很久,构思了一个卖唱姑娘与富家公子的爱情故事。他那时在北平名声已经很大,但每天仍伏案到天亮,一遍一遍改稿。有时写着写着,自己的眼泪就会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稿纸。

到了1930年,《啼笑因缘》在上海《新闻报》副刊连载。报纸一天印十几万份,仍然脱销,全上海的印刷厂都在加印这一期的副刊。无数读者开始天天守在报馆门口,就为了第一时间买到刊有《啼笑因缘》连载的报纸。张恨水的稿费,从千字两三银元涨到千字十几银元,一时贵比黄金。

但这个沉浸在《啼笑因缘》百万销量神话里的高产作家,很快被一浪高过一浪的炮火碾碎了。1937年,日寇入侵,淞沪会战打响。张恨水撕掉正在写的小说,一个人伏在桌上,高喊一声:“淞沪抗战已在眼前,这时候要再不写点宣传抗日的文字,还配做一个中国人吗?”

从此,他放下“鸳鸯蝴蝶派”的身段,拿起笔直接投入抗日宣传。他写了大量抗日题材作品,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前线采访,用最通俗的语言鼓励国人奋起抗战。抗战八年,他是全国写到报社前线地址次数最多、数量最大的作家之一。有人统计,八年里他从报纸上赚的稿费几乎全数捐给了前线部队。

新中国成立后,他肺病久拖未愈,被安排在北京的医院治疗。医生让他绝对卧床,身边不许放纸笔。

他躺在病床上,用手在胸口比划着写字,一行一行地写。他的夫人第一次发现时,问他怎么不让人拿纸来,他小声说:“让我空着手,我心里空。”

1967年2月15日,张恨水在北京去世,享年72岁。

他也做过编辑,为别人做嫁衣。但从来没有哪一份报纸,为张恨水设过作家纪念日。每年5月18日,可能只有他的家人在墓前放一支白菊。但博物馆的年历上,有一栏永远写着这位“通俗小说大师”的名字。

有时候,一个作家的出名程度,不是看他获得过什么奖,不是看他的书在哪个角落积灰。而是时间过去一百年,他写在纸上的那些字,还有人翻、有人读、有人念念不忘。

他的一生,留下的不只是一种通俗小说的写作范式,更是做人的气节与良知。他经历过不同时代,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后人:真正值得流传下去的东西,不以数量取胜,不以写作技巧论高低。

所以,当你今天走进博物馆,如果发现某个展厅里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有一摊黑漆漆的墨迹和没人察觉的指痕。

也许那不只是一件展品。那是张恨水生前趴在上面写出鸿篇巨制的工作台。他没在那张桌上,留下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他只是在纸的背面,把墨一笔一划写进了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