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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夏天,北京机电研究院的宿舍里,一位普通教师被同事发现自缢身亡。在他死后

1982年夏天,北京机电研究院的宿舍里,一位普通教师被同事发现自缢身亡。在他死后,同事们才知道,这个走路总是低着头、拒绝一切特殊照顾的“怪人”,竟是抗日女英雄赵一曼的亲生儿子:陈掖贤。
 
 
1982年8月,北京机电研究院的同事们发现,那个叫陈掖贤的教师连着好几天没来上班。
 
 
平时他就不爱跟人说话,走路低着头,吃饭一个人蹲墙角。
 
 
领导不放心,让人去他宿舍看看。
 
 
门敲不开,踹开门一看,房梁上挂着一个人,已经凉透了——正是陈掖贤。
 
 
收拾遗物时,大家从他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要以烈士后代自居,要过平民百姓的生活,不要给组织上添麻烦……否则就对不起你奶奶。
 
 
同事们愣住了,这才知道,这个院里出了名的“怪人”,竟是抗日女英雄赵一曼的亲儿子。
 
 
陈掖贤是赵一曼唯一的儿子,1929年1月,赵一曼在湖北宜昌做地下工作。
 
 
一天夜里孩子突然要降生,房东嫌晦气不肯让生,隔壁王大姐把她接到自己家里。
 
 
赵一曼忍痛一整晚不敢出声,天亮前生下一个男婴,取名“宁儿”,大号陈掖贤。
 
 
孩子才几个月大,联络站出事,赵一曼抱着他跳窗逃跑,在树林里躲了一夜。
 
 
她知道自己干的是掉脑袋的事,为了孩子能活命,含泪把宁儿送到武汉的伯父家。
 
 
谁能想到,这一送就是永别。
 
 
1936年,赵一曼在东北珠河牺牲。
 
 
在伯父家的日子,宁儿像个外人,性格越来越闷。
 
 
1950年代电影《赵一曼》上映,他看了之后没什么感觉。
 
 
还是姨妈李坤杰带他看了第二遍,指着银幕上受刑的女人告诉他:那是你亲妈。
 
 
陈掖贤当场呆住了。
 
 
1956年,他坐火车赶到东北烈士纪念馆,隔着玻璃看到了母亲的遗书。
 
 
那是赵一曼在被押往刑场途中写下的:“宁儿,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陈掖贤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回到住处,用钢针蘸着蓝墨水,在右臂上一笔一画刺下“赵一曼”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直跟到他死。
 
 
从那时起,他就给自己定下死规矩:绝不占国家一分钱便宜。
 
 
1954年民政部门送来抚恤金,他看都不看就撕了通知,写信说“母亲为国牺牲光荣,我有手有脚,钱给更困难的人”。
 
 
组织给他调好房子他不搬,多发补助他不要,换轻松岗位他不干。
 
 
同事们既佩服又想不通,这人脾气怎么比石头还硬。
 
 
可硬气归硬气,他过日子实在不行。
 
 
工资发下来前半月光吃香喝辣,后半个月饿得躺在床上动不了。
 
 
有次连着饿了好几天,同事破门把他送进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院里专门派人跟他合住,帮他管钱管饭,可他把饭票换成钱买酒喝,月底照样一分不剩。
 
 
他结过婚,娶的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两人工资加起来一百多块,在那个年代算富裕。
 
 
可他花钱没计划,月底就揭不开锅,夫妻为柴米油盐吵了无数次,最后还是离了。
 
 
离婚后他越来越孤僻,后来查出重度抑郁症。
 
 
1981年院里盖了新家属楼,按条件他能分到不错的房子,别人家欢天喜地搬进去,他还是缩在那间又暗又破的老宿舍里。
 
 
谁劝他跟谁翻脸。
 
 
就这么又硬撑了一年,1982年8月15日,他55岁,用一根绳子告别了人间。
 
 
去世后,他的女儿陈红遵照父亲遗言,从不以烈士后代自居,没向组织提过任何要求。
 
 
陈红说,奶奶写给父亲的那封遗书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每次读都止不住眼泪。
 
 
她跟父亲一样,安安静静过老百姓的日子,没拿过特殊照顾,没向谁伸过手。
 
 
陈掖贤这辈子,没留下什么家当,全身上下除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只有胳膊上那三个字——“赵一曼”。
 
 
他把母亲的名字刻在肉里,也把自己活成了母亲精神的另一种样子:不伸手,不添乱,最后连自己都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