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徐向前收到一代名将郑维山的来信,信上说他生活困难。徐帅立马给总政治部主任韦国清打电话,生气地说道:不要推来推去,来回踢皮球!
信里的话不多,郑维山写说家里的米缸见底了,问能不能借点粮票过年。徐向前把信搁在桌上,沉了好一阵子。
郑维山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从红四方面军就跟着走出来的老部下,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绝不会开这个口。
很少有人知道,郑维山能活到写这封信的那一天,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1936年秋冬,担任红三十军八十八师政委的郑维山随西路军进入甘肃河西走廊。这支约两万一千人的队伍,原本肩负着打通河西走廊的重任,却很快陷入绝境。
马步芳、马鸿逵的骑兵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而西路军的粮食、弹药早已告急。在倪家营子一带的激战中,郑维山率部与马家军反复胶着,最终在一次突围中头部中弹,昏迷倒地。
副师长熊德臣也身负重伤,两个人被几位当地百姓悄悄藏进了祁连山脚下的一处山洞,才熬过了马家军的搜查。
伤势稍稳之后,两人一路乞讨,辗转走回了延安。西路军两万多人,大多数留在了那片戈壁,郑维山发下誓言:有朝一日,一定要替战友把这笔账讨回来。
1949年8月,郑维山以第十九兵团第六十三军军长的身份,随彭德怀出征大西北,目标是兰州。守城的是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靠的还是当年那帮马家军的底子。
郑维山主动请缨,六十三军担下了攻打豆家山的主攻任务。8月25日总攻打响,六十三军激战六个多小时,歼敌约三千余人,把豆家山拿了下来,打开了兰州城的东大门。
战场打扫完,郑维山一个人走到城外一座小山上,面朝祁连山方向,慢慢摘下军帽,深深鞠了三个躬,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然而英雄的命运没有就此平顺下去。1955年郑维山调任北京军区,此后历任副司令员、代司令员直至司令员。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郑维山不跟风、不随声附和,在某些人眼里留下了"太狂妄"的印象。1971年1月,北京军区司令员李德生接任的那天,郑维山同日被宣布"暂时离职",扣上的帽子是"华北山头主义"。
他随即被发配到安徽白湖农场接受审查。走时行李里只装了几本《毛泽东选集》,其余什么都没带。
在农场的这些年,郑维山的档案冻结,生活保障全部卡死,连基本的口粮关系都落实不了。1978年12月底,中南海一次专题会议传出了一句话:郑维山的问题要抓紧解决。
总政随即重新组班子复查,1979年2月郑维山才被通知先行返回北京。离开已整整八年,车子驶上长安街时,他望着窗外的灯火,一时竟有些认不出这座城了。
回到北京,档案和身份还卡在程序里,口粮关系依然没有落实,年关将近,家里的粮票已经见底——于是才有了那封寄给徐向前的信。
徐向前看完信,当即从自己工资里拿出五百块钱,另凑了五百斤粮票,让秘书立刻送到郑维山手里,嘱咐说这是自己私人出的,先让郑维山救急。
安顿完这边,才抓起电话打给韦国清,语气里没有一点余地:一个为国家流过血的开国中将,回到北京连饭都吃不上,来回踢皮球像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