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衢州，一男子驶入收费站，抬手去摸手机准备扫码付通行费，不料，手机坏了，三百多块过路费付不了，身上一分现金都没有。他只好把车停在内广场角落，双闪灯在雨夜里一明一暗地跳。

2026年5月8日深夜，从湖南自驾到浙江衢州的滕先生，在离目的地只剩最后一个收费站的地方，遇上了这个麻烦。手机屏幕按了好几次，没有任何反应。他以为没电，插上车载充电线等了几分钟，再按开机键，还是一片漆黑。手机彻底死机，开不了。

滕先生坐在驾驶座上，外头下着雨，车停在内广场角落，四周没什么人，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
衢州西收费站收费员陆娟那天正在值夜班。

广场巡视时，她注意到内广场角落停着一辆白色小车，位置不对，既不是停车区也不是等待区，双闪灯亮着没停。陆娟走过去，弯腰敲了敲车窗。滕先生摇下窗，把情况说了：手机坏了，没法扫码，身上也没现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娟听完，没怎么多想，当场自掏腰包垫上了334元通行费。滕先生想把驾驶证押在陆娟这里作凭证，陆娟没要，说安心先走，修好手机再联系，不着急。滕先生把陆娟的联系方式记下来，道了几声谢，开车走了。

这件事本身不算复杂，但类似的事情，在浙江的高速公路上已经发生了很多年。杭千高速杭州南站收费站站长高巍，大约在15年前第一次这么做。

那次他给一个过路司机垫了通行费，两个人甚至没留联系方式，高巍当时也没觉得非要把钱要回来——钱不多，就是顺手的事，出门在外不容易。

没想到几天后，那位司机特意找到值班人员，说一定要找到当时垫钱的人，把钱还上。值班人员查了车牌和当天通行记录，才找到高巍，那笔钱就这样还了回来。高巍后来跟新来的同事提起这件事，说你第一次相信了陌生人，陌生人也会想办法回来找你。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孔子的这句话，在这条公路上被一次次应验。2025年，杭千高速25个收费站全年合计垫付通行费1377次，总金额102064.47元，每一笔最后都被司机如数还了回来，没有一笔赖账。

这1377次里，有一笔格外显眼。大店口收费站班长胡江伟，2024年一次性替一位司机垫付了1040元，是杭千高速单笔金额最高的记录。那是一位从四川来的五十岁左右的女司机，手机余额只剩五六百块，联系不上家里人，进退两难。

胡江伟把1040元的过路费垫了，让她在外广场慢慢联系家里。女司机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家里终于接了电话，钱转过来，当场就找到胡江伟，把钱还清了。

为了保护这些主动伸手的员工，杭千高速运营方专门设立了一套"兜底机制"——如果司机最终没有还款，由公司全额补偿员工，好人不吃亏。2024年底这套机制正式落地，公司宣传专班负责人赵愉说，整整一年过去了，这套机制建好了，但一次都没有用上。

再说陆娟垫付的那334元，后续如何，暂且不表。陆娟自己也没想到，这件事后来的走向，远不止一笔通行费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