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九五九年出生的娃娃。那时候穷啊,肚子里的油水少得可怜。平时吃的是啥?棒子面窝头,就着咸菜疙瘩。小孩子嘴馋,眼巴巴盼着,盼啥?盼过年!
为啥盼过年?俗话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到了腊月,村里最动听的声音就是猪叫声。谁家要是传出这动静,我们这群孩子就跟听见号角似的,撒腿就往上跑。心里那个美啊,比吃了蜜还甜。杀猪,那可是过年最隆重的仪式。
大人们烧好滚烫的开水,往大木桶里一倒。白花花的蒸汽冒上来,香味也飘出来了。杀猪匠手艺利落,三下五除二。我们蹲在一旁,眼睛都不带眨的。等着啥?等着那根猪尿泡!吹大了当气球踢,能乐呵好几天。
切肉的时候,母亲会割下最鲜嫩的一块,扔进锅里煮。那肉在沸水里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得人魂都快没了。等到肉出锅,沾上一点蒜酱。咬上一口,满嘴流油。那种满足感,现在给个神仙都不换。
你可能会问,不就吃顿肉吗,至于这么激动?至于!太至于了!那个年代,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荤腥。杀一头猪,就是全家人一年的念想。剩下的肉要腌起来,挂在房梁上。那是接下来一年的油水来源。
如今日子好过了,天天都能吃肉。超市里啥都有,想买啥买啥。可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啥。缺了啥?缺了当年那股子期盼劲儿。那时候的猪肉,真叫一个香啊!香得让你记一辈子。
五九年出生的我,今年六十多岁了。每到年关,还是会想起小时候杀猪的场景。那时候穷,可是快乐来得简单。一头猪,一个年,就足以让一个孩子幸福整整一年。这份记忆,千金不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