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宋美龄陪母亲游杭州，半个月挥霍了一万三千多块大洋。账单送到浙江省政府报销，省主席张难先直接把单子锁进抽屉。几天后，他当着全省高官的面，把账单拍在蒋介石的桌上：夫人的这笔开销谁出？

张难先说完这话，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蒋介石脸色变了变，却没有立刻发作。张难先站在那里，灰布长衫还是那件旧的，眼神直直盯着对方。

这一年他已经五十多岁，从湖北沔阳走出来的老革命，身上那股倔劲儿从来没改过。谁都知道他主政浙江后，从不碰省府配的车，每天步行去办公，住的也是城头巷普通民房，楼上还租给小科员住。账单的事传开后，下面人私下议论，这位主席怕是要得罪大人物了。

1906年，日知会在武昌成立，他又参与进去，和刘静庵、孙武等人一起活动。那年萍浏醴起义失败，清廷抓人抓得紧，张难先和胡瑛、刘静庵先后被捕。牢里审讯时，他用机智应对，让清廷想给刘静庵和胡瑛安大罪名的打算落空，自己后来脱身出来。

刘静庵却没这么幸运，被判终身监禁，在狱中受尽折磨，1911年6月病死。张难先出狱后继续在文学社活动，武昌起义爆发，他赶回武汉参加阳夏之战，还帮李亚东守汉阳。

几十年后，他为刘静庵写碑文，请人画石刻画像，上面有孙科、于右任等人的题字，表达对战友的怀念。这些事让张难先在辛亥元老里有了“怪杰”的名声，他做事总讲原则，不肯随波逐流。

回到1931年浙江的事。蒋介石之前来电，要张难先任命蒋伯诚做保安处长，周象贤做杭州市长。张难先查了情况，认为其中有人在地方上胡来，就几次回电拒绝。

结果有人不满，跑到蒋介石那里告状，说张难先家里豪华，还有小老婆。蒋介石听了半信半疑，就借宋美龄母女来杭的机会，暗中查看。

宋美龄她们住澄庐，吃喝玩乐，花销记了厚厚一沓单据，总数一万三千多块。当时一块大洋能买三十斤米，这笔钱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天文数字。张难先锁起单据，心里清楚这不是简单报销的事，而是考验他会不会低头。

他想起自己从革命到现在，一直坚持的那些事。科学补习所那些日子，大家挤在小屋里商量大计；日知会时期牢狱里的煎熬，都没让他弯腰。

现在主政一省，更不能为了保位子就乱来。账单拍在桌上后，空气像凝固了。张难先没有多解释，只是等着蒋介石的反应。蒋介石后来亲自查访，发现张难先住的房子破旧，地上长青苔，一家挤楼下，根本没有告状说的那些事。

可张难先已经气不过，觉得用人却疑人，还做什么官。他很快写了辞呈，贴出告示说自己主政三年，若有对不起民众的地方，请大家尽管批评。

离任那天，杭州百姓自发在街道两边摆桌子，放清水和明镜，全家老小站在那里默默相送。清水代表他为官清廉，明镜代表他做事透明。

这在当地史志里有记，是很少见的送别方式。张难先看到这些，心里百感交集。他回到武昌后，住在灵山寺巷，继续为灾民奔走，依旧两袖清风。

“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这句话是张难先常挂在嘴边的道理，也像他一生的写照。从投笔从戎创建革命机关，到主政浙江不畏权贵，他始终守着那份本心。
宋美龄游杭的账单风波，不过是他漫长生涯里的一段小插曲，却也映照出那个时代官场里的复杂与一个人的坚持。事情后来怎么收场，很多人都在观望，而张难先已经收拾行李，准备回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