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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晚年独居简朴日常,自租土地建房生活清贫,三餐常食馒头青菜,临终前留下七句人

阎锡山晚年独居简朴日常,自租土地建房生活清贫,三餐常食馒头青菜,临终前留下七句人生遗言
1936年仲夏的一天,阎锡山站在太原城东的练兵场,他指着新式山炮对参谋说:“只要枪栓干净,山西就是铜墙铁壁。”参谋低声应答:“是,省长放心。”那时的阎锡山手握军政大权,山西财政、盐务、电力尽皆归其节制,百里之内无敢违者。可谁能料到,不过十多年后,这位昔日“山西王”竟会在台湾的山脚下,为自家的三顿粗茶淡饭忙碌。
若想读懂这一反差,得先看他如何走到权力顶峰。北洋时期,阎锡山以山西新军起家,奉袁世凯令担任都督。他不迷信中央拨款,靠着盐税、煤铁矿和晋商财富迅速扩军。武器更新、开矿筑路、兴办师范大学,这套“亦兵亦官亦商”的治理模式,使山西在军阀割据的乱世里显得相对平稳。然而,一旦离开本土,他对北京、南京的政治潮汐却缺乏掌控力。支持袁世凯复辟帝制、转而拥护段祺瑞,前后仅隔数年;外界看是墙头草,实乃军阀求存的惯性。

进入全面抗战,阎锡山判断势头,公开拥蒋反共,以“第二战区司令长官”身份在晋北部署游击战。他希望借抗战巩固地盘,却也不得不把一线指挥权交给前敌总司令卫立煌。战争结束后,国共统一战线走向破裂,蒋介石急于整合地方军阀。表面上,阎锡山升任行政院长,风光不减;实际上,南京的决策层早拟好“剪藩”方案,一纸任命把他锁进空壳衙门。有人在官邸外低声议论:“院长无印,手下空拨款,说好听是总理,说难听是摆设。”阎锡山听在耳里,却无力反驳。
1949年春,太原保卫战久攻不下,蒋介石令阎锡山火线回晋督战。阎自知回去凶多吉少,含糊几句便滞留南京。5月,太原城陷,他彻底失去最后依仗。6月的行政院长任期,更像临别前的一场礼仪。几个月后,他随败兵仓皇渡海。与他同船者多为旧日幕僚,人人心思各异;有人夜里叹息:“阎老总这回是真完了。”这句叹息不曾传到他耳中,却如影随形。

落脚台湾,蒋介石将昔日“山西王”安排在台北市郊阳明山麓。那儿原是荒坡,满目芭蕉与乱石。阎锡山向当局租下十余亩地,带着残存的警卫和几名家眷动手建屋。初起时,竹篾为柱,黄泥抹墙,屋顶覆以茅草。风起雨至,湿气渗入寝室,被褥终日不干。为节省油费,夜里点两支蜡烛算照明。寒天无炭火,他把军毯裹身,坚持只吃馒头配盐渍青菜。访客见状几番劝慰,他却摇头:“从前我也握过万兵,现在只求一碗粥,一张宁静床。”
日子在侍卫的渐次离散中单调展开。没人发饷,阎锡山索性让留下的兵去砍柴、种甘蓝、饲鸡鸭。山风大起时,鸡舍歪倒;他拄杖巡视,皱眉骂道:“打仗都没怕过,这点风雨算什么!”可转身又弯腰替鸡舍绑草绳,言语里多了苍老的颤音。曾经的政坛枢机,如今只是一个操心收成的山民。

1958年,台风“温妮”横扫北台,阎家简屋半夜被撕去屋顶。雨珠砸得木床作响,他和老仆子合力拖着箱柜躲进灶间。等天明,原本的正房只剩残墙。众人怔立当场,他却平静地说:“重盖,再干就是。”不久,一座石基混凝土的新屋垒起,窗棂仍旧简陋,却能挡风遮雨。有人讥讽他锱铢必较,他回以一句:“留些微薄家底给孩子,比留官场旧账强。”
岁月消磨,阎锡山常翻阅自己那部洋洋四百万字的日记。他挑出两段,誊抄备用:第100段言“礼之用,贵在真诚”,第128段道“疑人勿用,用人勿疑”。1960年夏,他写信给长女,坦言身体每况愈下,并夹入一纸遗嘱——七条简短,却句句关乎身后事:其一,葬礼从简,不设乐队;其二,不建祠堂;其三,墓碑只刻姓名与日记编号;其四,遗物酌情分给部下与家眷;其五,山中房产尽赠守护人;其六,子女不得借父名再问政治;其七,谨记“精诚”二字。

1960年5月23日凌晨,阎锡山在微弱的灯火下合眼,终年约78岁。守夜的老卫兵喃喃道:“阎长官走得安稳。”另一人接口:“也好,落子无悔。”遗体依照遗言,用薄棉裹身,木板为棺,翌日便草草掩埋在屋后二十步远的坡地。墓碑薄薄一片青石,只刻“阎锡山之墓”,下方凿了“日记一〇〇、一二八”字样,再无官衔功业。
将星陨落,山城旧部散尽,历史的车轮未因任何个人停歇。翻检他的日记,可见一行字写得特别重:“天下事,取舍在势,非在人。”或许,这才是阎锡山留给后人的真实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