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特说：“你能阅读的话就不要说话。” 汪曾祺《小说笔谈》说：“法郎士专爱在小说里发议论。他的一些小说是以议论为主的，故事无关重要。…但是法郎士的议论很精彩，很警辟，很深刻。法郎士是哲学家。我们不是。我们发不出很高深的议论。因此，不宜多发。” 汪曾祺最后一句很有意思。一个自觉没有什么深刻思想的人，不宜多发议论，还不如老老实实读书或者抄书。周作人写的文章有一个特点，就是不论什么时代的，说出来的议论总是相同不变的那么几句（譬如中国式道德是巫术，好的文艺应该发乎真性情，日本民俗文化令人亲切），他中期以后的散文就是整篇整篇的抄书，也不发议论了。不禁令我反思：一个读了很多书的人，所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如果周作人不太读书，所能想到的也无非是这些东西，那么一个人读书的意义又在哪里？不过，周作人还是遵循了汪曾祺说一个人如果发不出很高深的议论，不宜多发的忠告，一个思想平庸、读书很多的人，总比一个思想平庸、议论很多的人要对社会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