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曾泽生在长春起义后,蒋介石气坏了,当即给北平宪兵团下了密令:"立即逮捕曾泽生的老婆孩子,就地处决,不必押送南京!"
这道密令完全绕开了北平警备司令部,直接压到了北平宪兵独立第三团团长陈岗手里。10月21日下午,陈岗带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宪兵,悄悄封锁了北平东城大方家胡同11号。
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逮捕文书,直接破门,把正在屋内收拾衣物的李玉湘和三个年幼孩子围了个严实。曾泽生率部驻守长春时,特意把家眷安置在北平,没想到这恰恰成了蒋介石拿来泄愤的把柄。
蒋介石的用意很清楚——以此警告那些还在观望的杂牌军将领,谁敢效仿曾泽生,家眷先没命。可蒋介石大概从来没认真想过,曾泽生究竟为何走到了起义这一步。
时间往前拨十年。1938年,曾泽生任第六十军184师1085团团长,率云南子弟兵出滇抗日。临行前,曾泽生喊出"暴日侵略我土地,残杀我人民,毁家捐躯亦在所不辞",全团士气高涨。部队从湖北出发北上,一路三次接到变更命令,辗转折腾才抵达台儿庄外围。
途中遭遇日军空袭,曾泽生当机立断下令疏散隐蔽,坐骑被弹片擦伤,人倒没事。台儿庄战场上,滇军与日军正面硬打,装备远不如对手,但没有人退过一步,伤亡极重,阵地却守下来了。这场血战打完,曾泽生晋升为师长。
然而抗战胜利之后,滇军的处境急转直下。蒋介石的嫡系中央军从来没把这些"杂牌"当回事,军饷、弹药、补给全都是最后才轮到,受的气不比在战场上少多少。1946年,曾泽生随部队调进东北,不久之后,他的老部队184师就出了事。
师长潘朔端与参谋长马逸飞,带领184师3800余名官兵在辽宁海城起义,倒向了解放军。184师是曾泽生从基层一路带上来的,出了这档子事,曾泽生心里久久不是滋味。
后来慢慢想明白了:潘朔端不是被"拉"走的,是蒋介石把人推走的,184师在海城被围,求援无门,弹尽粮绝,才走上那条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林则徐这句话,放在曾泽生后来的选择上,倒有几分印证的意思。
1948年,长春已被围困整整五个月,城内粮草断绝,士兵饿着肚子守阵地,百姓的日子更是撑不下去。曾泽生手下两万六千余名官兵,很多人已经到了极限。
蒋介石的援军,始终没来一個。曾泽生在漫长的围城煎熬里已秘密酝酿起义,计划差点被人从内部捅穿——他一个最信任的副手欧阳午,私下向郑洞国告了密。
所幸计划调整及时,才没有功败垂成。1948年10月17日,曾泽生率部起义,将长春东城区防区完整交给了解放军,东北战局自此改变。
起义之后,曾泽生并没有过上消停的日子。第六十军被改编为解放军第50军,曾泽生出任军长。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曾泽生主动请缨入朝。50军入朝初期一直被安排做预备队,上头私下里嘀咕,说这支起义军是"后娘养的"。
1951年1月,"联合国军"大规模反扑,彭德怀要求50军在汉江南岸阻击十天,为重组防线争取时间。曾泽生拍了胸脯,50军最终在汉江南岸整整打了五十天,消灭敌军一万一千余人,击落飞机六架。全军入朝时三万两千余人,打完只剩一万出头,27个营打到最后只剩7个营。
战后,彭德怀握住曾泽生的手说:五十军打得好,你指挥得好,苏式装备优先给五十军换。曾泽生当场掉了眼泪。
在国民党军队里熬了二十多年,受尽了嫡系的白眼与排挤,这句话,他等了很久了。1955年,曾泽生被授予中将军衔,荣获一级解放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