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一条转发点评,我的一个观点是“香港是未来亚洲唯一的真·金融中心”,一些博友问我,不还有新加坡吗,不还有东京吗?希望我能继续聊聊这个。2026年的全球金融市场,气氛其实已经很明显了,热钱正在重新寻找安全的繁华,香港,就是那个唯一的答案。
过去十几年,世界金融中心的竞争逻辑,多少有点像互联网创业。大家拼的是增长速度、监管宽松、资本故事、科技概念,甚至是情绪。硅谷讲AI,迪拜讲自由港,新加坡讲家族办公室,东京和伦敦已经可以往后稍稍了。每座城市都在参加全球资本路演。
这几年,风向变了,我们这代人,经历了太多的不可思议。
俄乌冲突长期化、红海航运风险、欧美高通胀周期、美元高利率、副总统都能影响市场波动的美国大选年,再加上AI产业链对能源、电力和制造业的重新争夺,全球资本突然发现,真正值钱的,就是确定性,这比增长率还要之前。
很多钱开始变得保守。
主权基金更看重地缘安全,跨国企业更在意供应链稳定,富豪们开始讨论资产避险,而不是单纯追逐高收益。一个金融中心最重要的能力,也从会不会讲故事,慢慢变成了能不能长期托管全球财富。
在这个背景下,香港的重要性,反而被重新放大了。
很多人喜欢拿香港和新加坡对比,像在讨论两家网红咖啡馆。但真正进入2026年后,两者其实不完全是一个维度的东西了。
新加坡很强,制度稳定,税务友好,英文环境成熟,家族办公室增长很快。可它更像一个精致的财富停泊港。新加坡作为财富管理中心和区域风险对冲节点,核心功能,就是资产保值和区域性配置。
香港不一样。
香港作为资本枢纽与定价中心,核心功能是连接巨型经济体的资本进出与资产定价。它和坡县的核心竞争力和服务半径存在本质差异。
香港背后站着的是中国大陆,是祖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这句话过去的岁月中,曾被一些人当成风险,但现在,越来越多资本把它重新理解成了机会。
因为全球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地方,既能直接连接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又保留国际金融体系接口,还拥有成熟的美元流动性、普通法体系、国际投行网络,以及庞大的人民币资产入口。
这个组合,全亚洲只有香港能提供。
东京的问题在于,日本经济这些年更偏低增长稳定型,资本市场虽然成熟,但缺少真正意义上的新增财富发动机。日元长期弱势,也让东京更像套利市场,而不是全球资金聚集地。
迪拜的崛起很快,但它本质上还是区域性枢纽,背后没有一个超大型工业经济体做支撑。它更像全球富豪的中转站,而不是资本定价中心。
至于伦敦,这几年最现实的问题,是它离亚洲越来越远了。脱欧之后,欧洲金融体系本身就在重组,英国的国际影响力也不如过去。很多亚洲资金已经不再习惯绕伦敦一圈。
真正具备全球金融中心潜力的亚洲城市,其实只剩两个名字:新加坡和香港。
而决定未来胜负的关键,很可能是中国。
过去几十年,亚洲财富增长最大的来源,其实一直都是中国制造业、中国贸易和中国城市化。现在进入AI、新能源、高端制造时代,中国依旧是全球产业链最重要的一环。
从新能源汽车、光伏、电池,到机器人、无人机、AI硬件,中国企业在全球资本市场里的存在感正在重新增强。
问题来了。
国际资本如果想长期配置中国资产,它从哪里进入?
答案大概率还是香港。
因为香港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是像西方,而是它能把中国和国际金融体系接上。
听上去简单,实际上非常稀缺。
尽管上海金融市场规模持续扩大,但资本项目的开放仍是一个渐进、可控的过程。在这一背景下,香港作为既有的成熟的和完全开放的接口,它有一种转换插头的功能角色定位,这个定位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具不可替代性。深圳科技产业很强,但国际化金融能力有限;新加坡很国际化,但它无法真正替代中国市场本身。
只有香港,既能让外资接触中国,又能让中国企业进入国际市场。
很多人低估了一件事:金融中心最重要的资产,其实是“流动性习惯”。
资本一旦形成路径依赖,很难轻易迁移。
为什么华尔街直到今天仍然强势?因为全球资金已经习惯在那里定价。为什么美元霸权能维持?因为国际贸易长期依赖美元结算。
香港也是一样。
过去几十年,大量中国企业赴港上市,大量美元融资在香港完成,大量国际投行、律所、审计机构、保险公司、财富管理机构已经形成完整生态。
这个生态不是说搬就能搬的。
尤其是2026年之后,中国企业的新一轮全球化,其实更加需要香港。
以前中国企业出海,更多是卖货。
现在不一样了。
新能源车企在欧洲建厂,消费品牌去东南亚铺渠道,AI企业在中东找算力合作,中国资本正在重新全球化。这意味着企业需要跨境融资、国际并购、美元债、离岸人民币、海外法律服务。
而这些事情,香港天然比内地城市更成熟(我指的是现阶段,现阶段,不是说永久)。
关于香港的未来,曾有一种观点认为,觉得香港会被互联网时代边缘化。
实际上,AI时代反而可能强化香港。AI产业的资本密集型特征,比如大模型训练、算力基建,会催生超大规模结构复杂的融资需求,像项目融资、知识产权证券化等等,这更依赖具备国际法律、会计和风险评估能力的成熟金融生态。
AI产业越发展,全球越需要稳定资本市场。香港在此类复杂跨境融资安排中具有比较优势。
AI不是一个靠几家创业公司就能完成的行业,它后面需要电力、芯片、服务器、能源、基建、大模型、数据中心。这又意味着超大规模融资。
而大规模融资,最终还是要回到成熟金融体系。
香港过去的一个问题,是太依赖房地产和传统金融。现在它正在重新转型成中国科技资本的离岸接口(这是和深圳不一样的定位,深圳的制造业和科技优势在世界范围内属于top0.5水平)。
这件事的潜力,其实很大。
最近几年,港交所对于科技企业上市机制不断调整,吸引硬科技企业、18C特专科技公司,以及中概股回流。很多国际资本虽然对中国市场有顾虑,但又无法彻底放弃中国增长,于是香港就成了一个折中方案。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几年即便全球市场波动,香港依旧能保持大量国际资本活动。
热钱是很现实的。
资本不会讲情怀,只会寻找收益和安全之间的平衡点。
而香港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同时具备两种东西:中国增长逻辑。国际金融秩序。
这两个体系之间,其实长期存在摩擦。但越是摩擦,香港越重要。
这就有点我前文打的那个比方,转换插头。
美国资本要进中国,需要香港;中国企业要拿美元,需要香港;人民币国际化,需要香港;国际投资者研究中国资产,也需要香港。
北上、南下资金,都是以香港为坐标。
甚至未来亚洲金融格局里,香港还有一个被低估的优势:人民币。
很多人总觉得人民币国际化进展慢,但趋势其实非常清晰。
中国已经是全球最大贸易国之一,越来越多国家开始接受人民币结算。尤其在中东、东南亚、非洲贸易中,人民币使用率正在上升。
根据SWIFT近期数据,人民币在全球支付份额中已稳居第四;香港处理了全球约75%的离岸人民币支付业务,其离岸人民币资金池规模超过1万亿元,基础设施和生态系统的深度是其他中心短期内难以企及的。
可问题是,离岸人民币体系在哪里?
答案还是香港。
香港长期是全球最大的离岸人民币中心。未来如果人民币国际化继续推进,香港会天然受益。
因为金融中心最核心的竞争力,从来不是高楼,而是货币。
纽约背后是美元。
伦敦背后曾经是英镑和大英帝国。
香港背后,未来很可能是人民币体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香港没有问题。
它面临的挑战其实很多。
房地产成本过高,年轻人生活压力大,部分国际人才流失,市场成交低迷周期仍然存在。相比2000年代那个亚洲四小龙时代的香港,如今的它已经不再拥有那种单纯靠自由港优势就能横扫亚洲的环境。
但金融中心的竞争,本来就不是短跑。
它更像港口。
真正强大的港口,靠的是背后的贸易网络、产业规模和资金深度。
从这个角度看,香港的长期价值,恰恰来自祖国。
因为未来亚洲最大的财富创造地,大概率依旧在中国。
全球最大的工业体系在中国。
最大的新能源产业链在中国。
最大的消费市场之一在中国。
最大的工程能力在中国。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国际资本就不可能彻底绕开中国。
而只要国际资本还需要连接中国,香港的位置就很难被替代。
很多年后再回头看,或许会发现,2020年代中后期的香港,经历的并不是“衰落”,而是一场金融角色转换。
它不再只是那个灯红酒绿的亚洲自由港。
而是在全球秩序重新洗牌之后,逐渐变成中国与世界资本之间,最重要的一道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