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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自身条件极其出众,为何王子腾却没有在京中为她另择一位理想丈夫,以便更好地照

薛宝钗自身条件极其出众,为何王子腾却没有在京中为她另择一位理想丈夫,以便更好地照应王府?
乾隆二十七年的暮春,皇城西华门外的长槛刚被撤走,昨日还簇拥着旗装少女的空地,此刻只留下一地落花。薛宝钗就在这场宫廷选秀里折戟,她在卷宗上的评语很平静——“资质上乘,家第稍逊,可留外补”。一句“家第稍逊”,把薛家未来的路子锁死了。
京中选秀从来不是单纯比美。礼部内档显示,参选者除容貌外,还需父兄官秩、田赋、族望逐条核对。薛家靠盐漕起家,钱多却缺世袭顶子,家谱里不见三品以上封赠,这便是宝钗被刷下来的真正缘故。一纸落选,对许多姑娘只是错过一场富贵,但对薛家,却等于失去最体面的“上升通道”。

选秀第二天傍晚,薛姨妈带着子女去了南城的贾府投宿。她说得客气:“府里空院多,权且借住省心。”其实明眼人都懂,这一步是冲着贾府独子贾宝玉去的。寄居,比任何拜帖都来得直接。可薛蟠闹过一次:“咱自有宅子,凭什么天天寄人篱下?”姨妈一句“家族前程要紧”把话堵死,薛蟠甩袖而去,只留下弟妹对视苦笑。
要让这场谋算真正落地,关键不在贾府,而在王子腾。此人时任京营节度,加衔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掌军权又通九门生意,京中肯帮薛家说话的,也只有他。可偏偏,这位舅舅并不打算替外甥女张罗新亲事。

“不急,再看。”王子腾给出的解释极简。宝钗那夜被召去舅舅府上问话,她忍不住低声探问:“舅舅若能为外甥做主,再无过于感激之处。”王子腾却只笑:“先把身子养好。”随后含糊带过。宴散之时,他让人送出两匣参茸,除此别无下文。
王子腾的沉默,缘于算盘。京中豪门结亲看重两桩:门第与回馈。薛家是商贾,皇商的金字招牌在朝里并不值多少面子,更要命的是这块牌匾正摇摇欲坠。江南漕帮改制、盐纲改派,薛家未来进项成疑。王子腾若强撮一门体面婚事,不但要折耗自己的人情,还可能让王家替薛家埋单。与其如此,不如冷处理,待对方另寻门路。

更隐秘的一层顾虑是王家自身。王氏一系与贾府向来姻亲交错,此时王家嫡支已在权场多有仇怨,不宜再扩张欠账。宝钗若改嫁他门,万一那边与王家政见相左,反成掣肘。而若真同贾府联姻,等于把原本“不够硬”的外戚血统又拉低一截,也划不来。衡量利弊,放手是最稳妥的结论。
京城里流传一句话:“亲上加亲,不如银子加官。”薛家曾是银子代表,王家是官位代表,如今银子打了折扣,亲情自然就不那么金贵。于是,“寄居”成了薛姨妈唯一能打的牌。她把宝钗推到大观园里,推到王夫人跟前,盼着婆媳同门的情分和两家旧谊能催生一纸婚书。可时间一长,人情也会折旧。贾府风雨飘摇,王夫人病悴,探春一句“外头的事由不得咱们”,已泄露了底气。

夜半灯下,宝钗翻着温习过千遍的《西厢记》,忽听窗外有人低声议论:“薛家再不起色,怕是守不住这京里的房契。”声音短促,似风过竹影,却让她攥紧了袖口。她懂得,那张写着“家第稍逊”的评语,不过是将薛家的尴尬昭示天下;而王子腾的袖手旁观,则把这份尴尬钉死在板上。
几年后,薛家仍寄住旧院。王子腾已因军务调离京师,信札来去多是官面文章,至于宝钗的终身,他不再置一词。京中人提起这位舅舅,总带三分敬畏七分无奈——他精通算计,唯独不肯赔本;他翻手可封侯,覆手亦能让亲戚自己找路。薛家还在静候下一个机会,而宝钗的明艳与才情,就这么被岁月一点点磨进深宅的雾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