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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那个夜里,吴旭君跟主席说,她想走。主席问她为什么。她说,我爱人被定成反

1959年那个夜里,吴旭君跟主席说,她想走。主席问她为什么。她说,我爱人被定成反党小集团的人了,我留在这儿不合适。主席听完,乐了,撂下一句,他要真是反党小集团,那我就是总后台。一句话,把这事压了下去。十五年后,1974年,轮到主席开口让她走。这回她没笑,哭了。
 
谁都以为护士长跟首长之间,隔着一层规矩。吴旭君跟主席之间,偏偏没那层。1953年她进中南海那年二十出头,福建德化人,上海国防医学院护理科出来的。第一回见面,主席眯着眼瞅她胸牌,念她名字,说听着像"无细菌",干净。她闽南口音回了句保证让您少生病。旁边警卫都替她捏把汗,主席反倒乐。这一乐,二十一年的交情就这么开了头。
 
她这人,在主席跟前不端着。该量血压就量,主席批文件批得不撒手,她敢把文件夹轻轻一扣,请您停十分钟。主席皱眉,她不改口。这种事换别人不敢,她敢。主席偏就吃这套,说就喜欢直爽人。你说怪不怪,那么多人围着首长转,会说话的、会来事的一大把,最得他信任的,反倒是这么个不会绕弯子的。
 
1959年的坎,就是在这层关系上过去的。她爱人,徐涛,也是主席身边的人,专职保健医生,跟她算同行,后来还当过医疗组副组长。两口子都在中南海伺候一个人。那年风声紧,徐涛被牵进所谓的反党小集团里头。吴旭君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爱人挂了这名头,她一个护士长还守在最高领袖床边,说得过去吗?她主动提走。
 
她大概以为主席会沉脸,会犹豫。结果主席笑出来,说出那句总后台的话。这话的分量,得搁当时的空气里掂量。那年头一个反党的帽子能压垮多少人,她心里有数。主席一句玩笑,等于把这帽子从她家门口踢开了。
 
她没走成。又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日子,她见过太多别人见不着的场面。1963年12月,罗荣桓元帅遗体告别那天,北京冷。回到中南海,屋里就剩一盏发黄的壁灯,烟灰缸里烟蒂堆成山。她不声不响把烟蒂倒了。凌晨四点,主席望着窗外,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说起自己母亲去世时的事。她递杯茶,一句话没插。
 
你想想,能在这种时辰、这种状态下待在他身边的,是什么样的位置。
 
也是这一类睡不着的夜里,主席跟她聊起母亲。他说他喜欢母亲,善良的农村妇女,待人诚恳;说母亲送殡那天来了好多人,排着长队,跟父亲死时不一样。说着说着,他摇头,说自己当儿子不够格,生不能尽忠,死不能尽孝。她宽慰他,说你那么早投身革命,为解放全中国出了那么大的力,也算孝敬母亲了。
 
抽完一支烟,主席忽然严肃起来,说出那句后来被反复提起的话:我死的时候,你不要在我跟前。她当是玩笑,笑着说我怎么会不在,你病了我头一个给你护理。主席摇头,说当年母亲临终前,他对母亲讲,我不忍心看你痛苦的样子,我想留个美好的印象,我得离开一下。他要的,是让脑子里母亲的形象,永远是健康的、活着时的样子。这话说给她听,意思她当时未必全懂。
 
主席为什么早早就跟她讲这些生死的话?为什么偏偏挑她讲?
 
到了1974年,她懂了。这一年主席身体垮得厉害,喘气都费劲。也是这一年,他让她走。按交情,病重时身边最该留的就是她这种贴身二十一年的人。可他偏要她走。当年那句"我死的时候你不要在我跟前",这会儿落到了她自己头上。他不想让这个跟了他二十一年的人,看见他躺在床上喘不上气的样子。跟当年对母亲是一个理。她哭了。这回不是犯了什么错,是她明白了被支开意味着什么。
 
后来的事,印证了这一点。主席最后抢救的医疗记录单上,没有她的签名。她不是送他走的那个人。1971到1972第一次组医疗组,护理是她日夜顶在头里;到1974第二次医疗组成立时,她已经不在主席身边了。有关后来那段,很多情况是她和徐涛事后去访问当年参加医疗的专家,才一点点拼起来的。
 
她守了他二十一年的健康,却被他亲手挡在了最后那道门外。
 
她活到了很大年纪。晚年她和徐涛、林克合写了一本书,叫《历史的真实》,专门驳斥李志绥那本回忆录里的种种说法,一条一条地对。她记性好,旁征博引,连李志绥抢救时根本不在场都能拿出凭据。一个护士长,到老了还在替那个不让她送终的人,守着另一样东西。
 
主席当年念她名字,说像"无细菌"。这名字她用了一辈子。守了一个人二十一年,临了没能站在床前。你说,她到底算不算在他身边?
 
资料来源:光明日报《文摘报》2015年8月18日《毛泽东笑谈死亡》(吴旭君口述,1953—1974年任毛泽东保健护士长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