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算是将新加坡对于中国拧巴的态度暴露无遗。华人占比超过70%的新加坡，我估摸着不少人是被《联合早报》带偏的。

一部投资不过一千五百万、全素人阵容的潮汕方言电影，讲的是侨批、乡愁和祖孙情，在中国和东南亚华人圈感动了无数人。截止到发文，电影票房已经突破12亿，豆瓣评分高达9.2分。

没想到这样一部令人动容的电影，到了《联合早报》那里，画风却变了。

驻京特派员沈泽玮5月下旬连发文章，直截了当地给这部电影扣上了“统战片”的帽子。文章先是承认电影“没有宣传口号，没有宏大叙事，唯有‘情义’两字”，然后话锋一转：从情感中抽离地看，这是一部非常成功的统战片。接着还警告新加坡人“不要被感动”，反复强调“新加坡人与中国，是祖籍连接，而非祖国情感”。

这股闻得到的酸劲，说白了就是既不敢直接撕破脸，又不愿放下那副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读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当然，有一点她没说错，新加坡人与中国，的确是祖籍相连。

十九世纪初，英国人莱佛士在新加坡开埠。彼时马六甲海峡两岸早已有大量华人定居经商，莱佛士看中新加坡的地理位置，为了吸引更多劳动力来建设这座自由港，他取消了关税，宣布所有人可以自由定居、经商。

消息传开，广东、福建一带的贫苦百姓，纷纷乘着红头船、绿头船漂洋过海，闯进了这片陌生的南洋密林。这批早期移民，就是今天新加坡华人的祖先。

他们下南洋时，心里揣的是“过番赚钱、衣锦还乡”，可来了才发现，衣锦还乡谈何容易。大部分人一辈子留在新加坡，娶妻生子，繁衍生息。

到1965年新加坡独立时，李光耀在电视镜头前掩面而泣，说“新加坡是一个多元种族的社会”。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块土地上，华人占比高达七成以上。

可以说，新加坡是一个以华人为主体的国家。那既然同根同源，为何现在态度如此矛盾？

在我看来，原因之一，就是《联合早报》。

它在报道西方事务时，习惯于采用西方通讯社的叙事框架，很少追问根源，更别提价值批判；当涉及中国时，字里行间却透露出某种让人不喜的审视。这种立场失衡直接影响了新加坡人的对华观感，让许多本来对中国存有好感的新生代新加坡华人，转而变得冷淡甚至产生误解。

追根溯源，新加坡的尴尬在于它必须要在地缘政治的夹缝中找平衡。一方面，它体量太小，淡水靠马来西亚供给，安全需要西方的庇护，经济依赖全球的自由航运；另一方面，随着中国崛起，新加坡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只增不减——中新建交三十余年，中国始终是新加坡最大的贸易伙伴。

所以新加坡在外交上反复横跳：在经济上紧贴中国，在安全上又拉拢西方。于是，这种矛盾心态反映在媒体上，便是对华报道总带着一种“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的别扭。

但话说回来，生意还是要做的。每年有上百万中国游客在新加坡樟宜机场落地，在鱼尾狮前打卡，在牛车水吃着和闽南街头一模一样的肉骨茶；而在中国的各个自贸区和大湾区，新加坡的投资和贸易依然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种血脉相连的经济纽带，本应该成为两国关系最坚固的压舱石。

毕竟，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大家的共同发展；南海也足够宽，容得下友好的船队你来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