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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发现胡亥登基竹简:揭开秦朝又一隐史,难怪大秦能统一中国。 2013年的兔子

湖南发现胡亥登基竹简:揭开秦朝又一隐史,难怪大秦能统一中国。

2013年的兔子山,本来只是益阳老城的一处旧址,考古队清理一口古井,捞出几片断掉的木牍,墨迹还在,再往下挖,井底全是简牍。

一口接一口,十几口井,上万枚,年代从战国楚一直排到三国孙吴。

一座小县城的档案,被人原样塞进井里,泡了两千年,负责发掘的张春龙没想到,最烫手的一枚出在九号井第三层。

释读出来,是秦二世胡亥继位头一个月颁的文告。

文告开头先说丧事,天下失始皇帝,皆遽恐悲哀甚,话锋随即一转,朕奉遗诏,后面是一串交代,宗庙的事办妥了,该删改的律令改完了,元年与黔首更始,从前的旧罪一律赦免,命令都已下发。

收尾一句,朕将自抚天下,往后别拿徭役赋税折腾百姓,也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为难县吏,亟布,赶紧传下去。

你看出蹊跷没有?

这哪里像《史记》里那个一上台就大兴土木、严刑峻法的二世,文告里的胡亥,张口就是减负、赦罪、与民更始,一副宽厚新君的做派。

按司马迁的写法,事情是另一个版本。

始皇东巡,死在沙丘,赵高扣下玉玺,拉上李斯和胡亥,把真遗诏换成假的,赐死长子扶苏,扶苏接信就自尽了,胡亥这才坐上龙椅。

这套说法在《秦始皇本纪》和《李斯列传》里前后咬合,成了定论,后世读史的人个个耳熟能详。

可益阳这枚木牍上,胡亥本人偏偏写着奉遗诏。

无独有偶,北京大学收藏的一批西汉竹书里,有一篇《赵正书》,里头记,始皇病重,李斯等人当面请求立胡亥为后嗣,始皇回了一个字,可。

又是一份说胡亥合法继位的材料。

两份东西凑到一块,立刻有人坐不住了,司马迁是不是看走了眼?沙丘之谋会不会本就是后人编的?甚至有人推测,是当年被点名的那几位大臣,为了洗清自己,反手把胡亥说成了篡位贼。

先别急着替胡亥翻案。

这里有个最朴素的道理,哪一份登基诏书会承认自己得位不正?李世民在玄武门杀了兄弟,登基的文书照样写着父皇传位、名正言顺。

一个新君在自己的开国文告里自称合法,本身说明不了什么,那是公文的规定动作。

《赵正书》也救不了场,研究者考证,这篇东西成书离秦亡不远,作者大概率听过、也信过官方那套继位说辞,却够不着深宫里的真相。

说白了,《赵正书》算不上独立的第二个证人,本身就是被官方文告说服的那批人之一,一份是广告,一份是看完广告的人复述,这能叫互相印证吗?

那这枚木牍究竟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那台机器,木牍背面写着,元年十月甲午下,十一月戊午到守府,从咸阳到益阳,隔着秦岭和大半个中国,二十四天,公文就拍在了县衙的桌上。

文告里"始皇帝"三个字,单独换行、顶格书写,比正文还高出一格。

这是眼下能见到的、最早把皇帝名号顶格的实物,后世奏章里那套抬头规矩,从这儿开的头。

再想想隔壁,同在湖南,龙山里耶的一口古井,2002年掏出过三万多枚秦简,全是一个边县的日常流水,户口、仓储、文书往来,连九九乘法表都齐全。

把里耶和兔子山摆到一处,秦帝国那套神经系统就露了出来。

统一这两个字真正的分量不在石碑上,在一个小吏把咸阳来的文件归档、登记、塞进井里的那个动作里。

机器跑得飞快,故事却没照它的剧本走。

还是兔子山,八号井里出了一件觚,一种写字用的木棱,上面四个字,张楚之岁,张楚是陈胜吴广的政权,张楚之岁,说的正是秦二世二年。

也就是说,那份二十四天送达、宣告新君宽厚的文告下去还不到两年,益阳这座县城已经改用造反者的年号纪年了。

同一座城,同一批井。

一边躺着皇帝奉遗诏的合法宣言,一边躺着按反贼日历记的账,那台能把诏书二十四天送到的机器,照样没让这里的人信它太久。

胡亥到底是不是先帝亲点的继承人,这枚木牍答不上来。

它只是静静躺在井底,墨迹两千年不散,把咸阳想让益阳相信的那番话,原样保存到了今天,至于益阳信没信,八号井那枚张楚的觚,大概早替它答过了。

资料出处: 《湖南益阳兔子山遗址出土简牍 秦代继位文告曝光》,光明日报/中新网,2013年11月26日。 《湖南益阳兔子山遗址九号井发掘简报》,《文物》2016年第5期。 何有祖《秦二世元年诏书解读》,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历史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