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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创业故事17 温州鞋厂干了不到一个月,我就跑了。流水线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六

我的创业故事17
温州鞋厂干了不到一个月,我就跑了。流水线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六百块,跟青岛、义乌没区别,不过是换个地方穷。
回到义乌那天,小旅馆老板娘把钥匙递给我:“还是那间,六块一天。”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空荡荡的。
正月十八,网吧门口。
“哥们,有火吗?”一个瘦高个蹲在台阶上。
我递过打火机。他点上烟,眯眼看我:“沂蒙的?”
“嗯。”
“我是温州的。我叫林建平。”他弹了弹烟灰,“你干啥的?”
“种地、打工、摆摊,都干过。”
“挣着钱了吗?”
“没有。”
“我也没。”他苦笑起身,“走了,有缘再见。”
正月二十,音像店门口放着刘欢的《从头再来》。“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我听完转身就走,心里堵得慌。母亲、父亲、霜儿,所有人都期待我能出息,可我让他们失望了。
正月二十二,父亲的电话来了:“你岳母来家里了,说让你跟圣琴复婚。条件是你得稳定,一个月挣一千以上。”
“爸,你觉得呢?”
“能挣到钱就复,挣不到别拖累人家。”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抽完一根烟。复婚这两个字像刺一样扎心。我想那个家,想霜儿,可我没资格。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在青岛时,道上的人说纹了就不疼了,不是身不疼,是心不疼。
我找来补袜子的缝衣针,刮下火柴盒上的红磷兑水搅成糊。把左手伸出来,手腕内侧皮肤很薄,能看见青筋。
咬咬牙,第一针扎进去。血珠冒出来,像被蜜蜂蜇了一下。我没停,顺着血管方向一针一针扎。
忍。
扎完这个字,手腕全是血。我拿布擦了擦,蘸了点红磷水涂在伤口上。钻心的疼,我咬着嘴唇没出声。
接着扎第二个字。
狠。
每一针都扎得很深。扎完时我浑身是汗,手在抖。看着手腕上那两个歪歪扭扭、暗红色的字——忍、狠。
这就是我以后的信条:忍得了别人忍不了的,狠得下别人狠不下的心。
第二天,我买红纸写大字贴墙上:“发愤图强”、“天道酬勤”。老板娘收房租时愣了一下:“你这是干啥?”
“提醒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我疯狂地学怎么看货、定价、谈客户。
有一天在市场角落,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女的蹲着哭。
“咋了?”
“货被人骗了,三千多。”她哭着说,“报了警,没用。”
我递给她一根烟,她没接。三千多,对当时的我们是天文数字。
被骗三千多,可能就爬不起来了,就像我一样。
正月二十八,我在市场碰见个穿深蓝棉袄的女人。她在一个摊位前拿起塑料花看了看,又放下。她的眼神很干净,不像市场上那些人眼里全是算计。
“请问,这附近有卖手工编织篮子的吗?”她问我。
“往里面走,B区可能有。”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是本地人?”
“沂蒙的。”
“我也是沂蒙的,温州的。”她笑了,“我叫冯兰华,来找工作的。”
“找到了吗?”
“没有。”
“我也是。”
我们在市场聊了一会儿。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是来义乌讨生活的。可那时候,我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神跟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正月二十九,母亲打来电话:“新礼,你啥时候回来?”
“不回去了,我要在义乌干出个名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行,那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去图书馆把那本逾期的《市场营销》买了下来。罚款比书价还贵,但我把它和霜儿的照片一起放进了编织袋。
二月初二,龙抬头。
我在一个摊位前看老头卖塑料花盆,一块钱一个。
“大爷,这个批发多少钱?”
“五毛。”
五毛进,一块卖。我咬咬牙,进了一百个,在路口摆摊。
第一天卖三十多,第二天二十多,第三天十几个。又不行了。义乌这地方,什么好卖就有人跟着卖,价格很快就烂了。
回到旅馆,看着墙角那堆花盆,我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我站起来,把那堆花盆装进编织袋,背出去全扔了。不卖了,得想别的办法。
二月初五,又碰见冯兰华。
“又见面了。”她手里拎着编织袋,“你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再找不到就回家种地。”她叹了口气,“你呢?”
“我不回去,回去没脸。”
她愣了一下,没接话。在一个摊位前,她买了几个红色塑料发卡别在头上:“好看吗?”
“好看。”
她笑了。那一瞬间,我心里动了一下。在义乌这段时间,看到的都是算计和麻木,冯兰华身上还有一种农村人的淳朴。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小饭馆里,她要了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
“你咋不点肉?”
“省钱。”她付了十二块钱,“说好了我请。”
吃完饭走在街上,霓虹灯闪烁。
“你为啥来义乌?”她问。
“挣钱。”
“挣到了吗?”
“没有。”
“我也是。出来半年,一分钱没攒下。”她看着前方,“但在家种地一年落不下两千块,出来好歹有机会。”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谢谢你陪我吃饭。”
“是我谢谢你。”
她走了几步,回头说:“汪新礼,你别灰心。咱们还年轻,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