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亩地，讲好的四百块。收割机一停，那对年轻夫妻浑身是泥，只想赶紧拿到钱，回家看看刚满百天的娃。
可地主没掏钱包。
他指着倒了一片的麦子，又指着地里的泥水，一字一句地说：“麦子被你们收坏了，赔我五百。”
干活的钱，一分没见着，反倒要倒贴一百。
丈夫伸出去准备接钱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他身后的媳妇，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鞋尖。周围的空气，湿漉漉的，混着机油和青草的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活儿本来就难干。雨后的地，软得像沼泽，几吨重的收割机陷进去好几次，轰着油门才爬出来。为了把倒伏的麦子尽量收干净，丈夫把速度调到最慢，一亩地多花了一个钟头。
可这些，地主不看。
他只认结果：收成不好，就得有人赔。
村干部骑着电瓶车过来了，车轮甩了一片泥点子。他看了看两边，没多说一句话，叹了口气，直接从自己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给地主。
剩下的三百，夫妻俩自己补上。丈夫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张票子，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开车走的时候，他们没回头。车窗里，是湖北阴沉沉的天。
这事儿，本来以为就这么烂在地里了。
但有人把这口气，传到了网上。一夜之间，全网都知道了这对“割四赔五”的倒霉夫妻。
电话很快就打到了村里。
当地的干部来了，带着当初说好的四百块工钱，亲手交还给夫妻俩。那个村干部自掏腰包的二百块，地主也退了回去。地主甚至想再额外补偿一笔钱，夫妻俩没要。
“我们干了多少活，就拿多少钱。”媳妇说的很轻，但很清楚。
这事儿就算完了？
好多开收割机的老师傅说，这根本不算事儿。没网的时候，钱被赖掉、机器被扣下，你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丈夫他爹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在外面，跟人好好说。”
好好说，就是因为道理常常不管用。
说到底，这哪是四百块钱的事。这就像你去小卖部买瓶水，说好两块，你把钱递过去，老板反手让你再赔他三块，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
这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有些地方的规矩，本来就是看谁的嗓门大、看谁更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