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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创业故事18 铤而破规 二月二龙抬头刚过,义乌的春天还是带着一股湿冷的劲儿

我的创业故事18
铤而破规
二月二龙抬头刚过,义乌的春天还是带着一股湿冷的劲儿。我在旅馆那张硬板床上躺了整整三天,直到老板娘那指甲盖敲击木门的“笃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到第三遍,我才不得不爬起来开门。
“六块钱,三天的,拿来。”老板娘把门推开一条缝,那股子劣质雪花膏的味道先钻了进来。
我从裤兜深处摸出皱巴巴的十八块钱递过去,她一把抓过,手指沾着唾沫数了两遍,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这两天咋跟死猪一样不动弹?歇歇?你歇得起吗?”
“歇不起也得歇,没地儿去。”我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没等她翻白眼就把门摔上了。
天花板上的水渍像只癞皮狗盯着我,脑子里全是那句“你歇得起吗”。我翻身坐起,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被翻烂了的《市场营销》,书页卷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4P理论”和“市场细分”,可这些字儿现在连个馒头都换不来。
下午实在憋不住,我下楼买烟,路过一家书店门口,一张红纸招聘广告猛地扎进眼里——“商贸公司招业务员,底薪八百加提成,大专以上”。八百块底薪,那是父亲嘴里“正经人”的门槛。
我站在风里把那个电话号码抄在手心里,回到旅馆就拨了过去。
“喂,招业务员吗?”我握着听筒的手心全是汗。 “招,你有大专文凭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干脆利落。 我喉咙发紧,沉默了两秒,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字:“有。” “行,明天带上毕业证来面试。”
挂了电话,我盯着那部黑色的座机发愣。毕业证?我连高中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初中毕业证早不知道扔哪个垃圾堆了。
那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汪新礼你不能干坏事”,另一个说“不干这事你就得饿死”。天刚蒙蒙亮,我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把心一横:造假。就这一次,为了活命。
我没敢在义乌办,坐了大巴车摸回了老家县城。
在农机站找到刘东明时,他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看见我一身落魄样,愣了一下:“新礼?你咋弄成这样?”
“东明,借你毕业证用用。”我开门见山,声音都在抖。 “借毕业证?你疯了?”他把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 “我要找工作,人家非要大专文凭,我没辙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近乎哀求,“我知道这不光彩,可我不骗人,我就想混口饭吃。”
刘东明盯着我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本本拍在桌上:“拿去。但这事要是露了馅,我这饭碗也就砸了。” “放心,出了事我担着。”我把那本带着他体温的证件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颗定时炸弹。
揣着真证,我又去找了巷子里的老郑。
老郑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在一间没挂牌的小门脸里捣鼓电脑。他扫了一眼刘东明的证件,又看了看我递过去的照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两百,一天后来拿。”老郑头也不抬。 “太贵了,一百五。”我跟他讨价还价,兜里统共就剩不到三百块。 “行行行,一百五,看你也是个苦命人。”
第二天拿到那个红本本时,手感跟真的一模一样。封面上烫金的字晃得我眼晕,内页的照片是我,名字却是别人的,钢印凹凸有致。
“放心吧,神仙难辨。”老郑把一百五塞进兜里,笑得一脸狡黠。
走出巷子,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摸了摸手腕上那两道暗红色的“忍狠”伤疤,心里默念:忍得了良心不安,才狠得下心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