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宁夏省主席马鸿逵下令要将5名商人押送郊区枪决,就在五名商人即将被押送刑场时,马鸿逵的伯父马福寿站了出来,说道:"少云啊,你对这五人的处决,还是从缓一下吧,俟调查确实后再行处理。
"马鸿逵见伯父出面为5人求情,一脸不高兴地说道:"那么你办吧!"说罢便愤然拂袖而去,到军部休息室去了!
一省之主,当众被一位长辈堵了回来,最后竟真的转身走了。马福寿能开这个口,不只因为辈份,更因为马氏家族的这份家底是用命堆出来的,旁人轻易不敢跟着凑热闹。而马福寿出面能让马鸿逵当场转身,本身就说明这段叔侄关系的分量,远不是一般的家族情面。
说起这叔侄二人,绕不开他们共同的长辈马福禄。1900年庚子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清将马福禄奉命率甘军驰援入京,坚守正阳门一线。守城那几日,神机营、虎神营相继溃退,留下的清军越来越少,马福禄带着部下却一步没动。
联军集中炮火轰击正阳门箭楼,四层楼被削去了两层,马福禄临战前曾对弟弟马福祥说过一句话:"我辈唯有恪遵朝命,以身报国,为民族争光。
"说罢便上了城门。最终正阳门失守,马福禄与堂弟马福贵、马福全,侄子马耀图、马兆图,连同百余名甘军子弟兵全部阵亡。清廷事后追封马福禄为"振威将军",谥号"忠烈"。
顾炎武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马福禄这一仗留下的声名,不是一个人的事,也是整个马氏家族在西北站得住脚的最大倚仗。马福禄殉国后,弟弟马福祥收殓了兄长的遗体,带着甘军余部重新在宁夏整顿落脚。
马福寿与马福祥此后相互依靠,在宁夏政军体系中积累下深厚的根基。到后来马福寿出任宁夏省垣警备司令,是实打实的地方实权人物,说话的分量自然与寻常长辈不可同日而语。
马鸿逵是马福祥的儿子,字少云。1930年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任命马鸿逵出任宁夏省主席,但马鸿逵那时在山东泰安经营日久,赴任一拖再拖。
1932年春,河南的刘峙突然以重兵将马鸿逵部团团围住,局面骤然紧张。马福祥得知消息,在南京、汉口行营与信阳之间来回奔走替儿子周旋,这一来一往操劳过度,途中中暑病倒,死在北平琉璃河。马鸿逵将部队移交参谋长罗震,星夜北上奔丧。
蒋介石随后以"顾念西北宿将马福祥"为由,重新确认了马鸿逵的宁夏省主席职务。父亲用一条命换来儿子的一省之权,这话沉,但是实情。
1933年3月1日,马鸿逵在宁夏正式宣誓就职,马福寿继续出任省垣警备司令,坐守后方。二人一主一辅,将宁夏的政军大权握在手中。然而脚跟才落稳,麻烦就来了。
当年蒋介石暗中授意马家军截击孙殿英的第四十一军,马鸿逵以十五路军为主力,联合马鸿宾、马步芳、马步青四路人马出战,兵力合计四万余人,将孙殿英的队伍打得大败。1934年3月,孙殿英兵败,所部大半被收编,此役史称"四马拒孙"。
战事平息后,宁夏边境一带人心浮动,马鸿逵对外来人员的防范愈发严苛。宁夏全境通往陕北三边(安边、定边、靖边)的商道上,进出人员无不受到严密盘查,凡从三边方向来的生面孔,必须反复盘问才能放行,稍有可疑便扣下问话。
天成西商号在三边一带设有分号,分号掌柜派出五名伙计前来宁夏总号办理事务。五人进城不久,便被马鸿逵安插在城内的探子盯上,以行迹可疑为由上报。马鸿逵随即命警察和宪兵将天成西商号团团围住,五人全数押进大牢。
商会会长张子贞、商联会会长乔秀泉分头出面托人说情,前后找了好几次,宁夏八大商号也联名递了保状,马鸿逵却始终没有松口,反而下令将五人军法从事,押赴郊区行刑。天成西商号见大势已去,已经让几个伙计备下了酒和黄表干草,赶去郊外准备收尸。
五名商人就这样站在了刑场上,不知这条命究竟还剩几何。就在这时,马福寿赶到现场,登台开口说了那句话。他说完,马鸿逵走了,这桩案子落在了马福寿手上,五个人的命,就此悬在了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