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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1月,91岁的周培源散完步回家,贴在妻子耳边轻声说了句"我爱你",然

1993年11月,91岁的周培源散完步回家,贴在妻子耳边轻声说了句"我爱你",然后躺下休息。
这句话,周培源说了几十年。

妻子王蒂澂因病瘫痪在床多年,周培源每天都在床边说上这么一句,从未间断过。没有人知道,这位曾与爱因斯坦同坐一桌讨论广义相对论的物理学家,晚年最挂念的,竟是床上那个听不见回应的人。

把时间往回拨将近六十年。1936年,34岁的周培源拿到清华大学的学术休假名额,远赴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一年,爱因斯坦在那里亲自主持广义相对论高级研讨班,参与者不过二十几人,多是来自各地的年轻物理学家。周培源是其中唯一的中国人。

研讨班的气氛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正式。爱因斯坦每周都来,却不怎么系统授课,更多时候是把自己手头正在做的东西拿出来说说,听别人发言,再跟着讨论。平易近人,从不端架子。

周培源就在这种氛围里完成了关于广义相对论场方程静态解的研究,论文发表在美国数学杂志上。离开普林斯顿前,周培源专程去爱因斯坦书房道别,顺手拿出相机,给这位老人拍了一张照片留念。

抗战全面爆发后,西南联大在昆明靠铁皮屋子勉强运转。周培源意识到,相对论再怎么精深,眼下也解不了国家的围。

1938年起,周培源把主要精力转向流体力学,专攻其中公认最难的部分——湍流。1940年,周培源在国内期刊发表论文,在国际上首次提出研究湍流脉动方程的必要性,并给出了求解方法。这篇文章两年后拿到教育部学术评议会一等奖。

"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这话放在周培源身上,倒是一点不夸张。战时条件简陋,但周培源就这么一路做下去,到1945年提出一套湍流运动解法。

后来被国际学界认定为湍流模式理论的奠基性工作。他在西南联大教书那些年,林家翘、郭永怀、钱伟长都是周培源的学生,后来个个在力学界立住了脚。

1943年,周培源再次赴美,先在加州理工学院做研究,后转至美国海军军工试验站参与战时科研项目。动身前,周培源自己立下三条规矩:不入美籍、只担任临时职务、随时可以离开。

二战结束后,美方重组试验站,开出年薪6000多美元邀请周培源留下,条件只有一个——加入美国籍。周培源没答应。那时清华教授年薪折算不过300美元,连美方开价的零头都不到。1947年,周培源带着全家回到了清华园。

还有一件事,外面知道的人并不多。文化大革命期间,陈伯达找上门来,要周培源出面参与批判爱因斯坦相对论,计划召开万人大会。周培源没有点头。

周培源当场告诉对方,狭义相对论批不倒,广义相对论的争议属于学术层面的问题。就这么一句话,在那个年代说出口,是需要一点胆气的。

1972年,周恩来总理接见美籍华人科学家代表团,当着众人的面对周培源说,把北大理科办好,把基础理论水平搞上去,这是交给周培源的任务。

至于周培源和王蒂澂之间那些私底下的事——1930年在朋友家看到一张照片,那个圆脸姑娘让周培源回去闷了好几天。

婚后第三年王蒂澂得了肺结核,周培源每周骑车往返五十多里去香山探视,风雨无阻,隔着窗户打手势:你只管好好养病——这些事,周培源从没在外头多提过。但那句每天贴在妻子耳边的话,数十年如一日,一天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