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开国上将叶飞在病榻上听闻小女儿叶之枫因泄露国家机密被捕的消息，沉默良久后长叹一声："家教还是薄了"，七个字满是沉痛与自责。

叶飞这个名字，很多人不一定熟悉，但他的来历颇为特别。1914年，叶飞出生于菲律宾奎松省，父亲叶荪卫是福建南安人，母亲是有西班牙血统的菲律宾人。

5岁时，叶飞被父亲送回中国，自此走上了另一条路。他是共和国开国上将里唯一有中菲混血背景的人，这段经历，后来几乎要了他的命。

文化大革命期间，"四人帮"给叶飞扣上了"里通外国"的帽子，理由简单粗暴——母亲是菲律宾人，还有海外亲属。一个从闽东山沟里杀出来的革命将领，被这顶帽子压得动弹不得，职务全部撤销，批斗不断。

他那些留在菲律宾的弟妹，直到1980年代初才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和叶飞说话还得靠翻译，因为弟妹们只会英语和他加碌语，根本不会普通话。所谓"里通外国"，不过是一个荒唐的罪名。

1975年中菲正式建交，马科斯总统访华，周恩来专程将马科斯赠送的雪茄转交给叶飞，对身边人说：叶飞是中国的将军，也是菲律宾的儿子。这句话，算是给了叶飞一个迟来的交代。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叶飞的一生，起起落落，从没有一帆风顺过。1947年5月，孟良崮战役打响，华东野战军面对的是蒋介石亲自倚重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全美式装备，被称为国军头号王牌。

陈毅在战前单独找到叶飞，直接说：你这个任务完不成，整个战役就垮了。叶飞的第一纵队，既要从内侧死死钉住张灵甫，不让74师突破包围，又得在外线扛住二十五师、六十五师轮番增援的冲击，一内一外，两面压力。战役结束，张灵甫阵亡。

整编74师三万余人被全歼，蒋介石痛哭失声，称此役是"最可惋惜的一件事"。叶飞的一纵，是这场胜仗里压力最重、贡献最不可或缺的一支。然而两年后，叶飞迎来了一生最难跨过的坎——金门战役。

1949年10月，叶飞指挥第十兵团进攻金门。渡船只征到三百多艘，第一梯队九千余人登岛后，船只全被国民党炮火击毁，后续部队根本上不去。岛上的解放军将士，弹尽粮绝，苦撑三昼夜，最终全军覆没。九千人，没有一个能回来。

战后，叶飞亲自向毛主席请求处分，主动揽下全部责任。毛主席没有处分他，而是将这场败仗的教训下发全军，作为警示。但叶飞本人，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压了几十年，始终没能放下。据说他去世后，骨灰就葬在厦门面朝台湾方向的山坡上，从那里远远望出去，正对着金门的位置。

就是这样一个人，经历过打胜仗的荣光，也扛过打败仗的屈辱，熬过文革的冤屈，却在暮年的病床上，被女儿叶之枫的一纸逮捕通知击中了。

叶之枫当年是靠自己考入上海交大船舶设计专业，毕业后进了国家经委进出口局，一步步做到技贸结合处副处长，手里握着进口汽车的审批权。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叫张常胜的人出现了，投其所好，从字画聊起，慢慢打开了叶之枫的防线。

叶飞给子女立下的规矩，外人都知道：不许靠父辈关系谋私，不许享受特殊待遇，不许走后门。三女儿北大毕业分到青海德令哈，写信求父亲帮忙调回内地，叶飞回寄了一本《马恩选集》，附信说那地方有人能待，你也能。几个孩子都老实照办了，唯独叶之枫，走了另一条路。

1985年11月28日，叶之枫被依法逮捕。消息送到病房里，叶飞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才说出那七个字。没有喊冤，没有求情，也没有迁怒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