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天吹抗蛇毒血清的人，大概不知道中国绝大多数乡镇卫生院根本存不起这药。一支血清一千一百多块，保质期短得要命，还得冷藏，乡下卫生院一年也遇不上几个蛇咬伤的，备这玩意儿就是赔本买卖。所以真被蛇咬了，送到医院大夫第一句话往往是：你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老蛇医。

白茆那个地方有个姓陆的人家，治蛇伤治了一百五十多年，到2025年还评上了市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从六十年代开始算，光是蝮蛇咬伤就救了一万多例。一万多，这不是小数目。可就是这么个救了一万多人的地方，你翻翻现在的医学教科书，一个字都找不到。西医教材前两年还把蛇药那一章给删了，干干净净的，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你说血清是科学，我信。但全国就一家厂在生产，覆盖的毒蛇只有四种，剩下四十多种咬了怎么办？靠念经吗？江西有个农民被蝮蛇咬了，送到医院血清一千一百多，掏不起那个钱，最后还是村里老蛇医一剂草药给拉回来的。这叫什么？这叫市场失灵了，民间的东西就自己长出来了。不是老百姓迷信，是正规渠道真指望不上。

更绝的是，越是打击民间蛇药，这生意反而越火。野生动物保护法一收紧，蛇胆不让单用了，正规药材断了，黑市上假药就冒出来了。四川药监局前几年查了一批“蛇胆追风丸”，面粉掺激素，成本几块钱卖几百块。你说这是骗人，可人家病人没得选啊，血清买不到买不起，正规蛇药断供了，不买假药买什么？

说到底这帮民间蛇医，祖祖辈辈被人叫“捉蛇叫花子”，走在街上都被人嫌弃。到了七十年代公社办蛇伤门诊，这帮叫花子头一回被请进卫生院，有的还去参加了国家办的培训班。从叫花子到医生，中间隔着的不是医术，是一个时代的转折。但这个转折没转完，西医一统天下之后，他们又被打回原形了。现在只剩下几个老头子还在乡镇卫生院坐诊，等他们死了，那一万多例的救治经验也就跟着进土里了。你说可不可惜？关我什么事，反正被蛇咬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