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水围金山
 “汉文。”白素贞猛然睁眼，“它来了，对吗？”
许仙推门而入：“是。西湖的水位正在不正常地隆起，那不是自然的水，是被某种意志驱动的、有目的的水。”
“我必须去。”白素贞起身握住他的手，“你留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那不是普通妖怪，那是水魔兽！”
“不，我跟你一起去。”许仙反握住她的手，“素贞，我这些天反复研究笔记，终于明白了。它不是单纯的‘恶’，它是‘未被安抚的伤痛’。”
他将一张画满简易图表的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字迹：“共工之怒，治水之殇，千年镇压……水魔兽要的，是抹去人族治水的一切痕迹。唯一的解法，不是‘打败’，是‘化解’。”
白素贞怔住：“化解？向一个要淹没杭州的怪物道歉？”
“对。承认历史上人族对水族的伤害，承认大禹治水过程中的‘必要之恶’。”许仙抬起头，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而能够代表人族去道歉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恰恰是我这样的普通人。因为普通人，才是历史的承受者，也是历史的创造者。”
白素贞看着他，许久，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一起去。”
赶到西湖边时，灾难已经开始。
“往高处跑！去吴山！去宝石山！”白素贞挥手斩断缠住老人的水藤，对着惊恐的人群大喊。
但就在这时，黑压压的人群却逆着水流，扑通跪倒在雷峰塔前。
“白娘娘——！您救过我的命！求求您，再救救杭州吧！”
“许大夫！我们信您！我们愿与妖族共处！只求洪水退去！”
白素贞站在半空，看着塔前自发祈祷的百姓，眼眶瞬间红了。一缕缕微弱的金色光点从人群头顶升起，如萤火虫般飘向她，汇聚成一条温暖的光河。
“素贞，”许仙站在她身边，感受着那光河的温暖，“你看，这就是‘人’的力量。”
水魔兽的第一个目标是金山寺。
“顶住！为师父争取时间！”金山寺长老嘶声喊道。金色的佛光如蛋壳般笼罩寺庙，但在铺天盖地的黑水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白素贞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西湖之水，听我号令！”
巨大的透明水墙冲天而起，反过来将水魔兽包围。她飞到水墙顶端，直面那张由黑水凝聚的巨大面孔：“我知道你的痛苦！共工之怒，治水之殇，千年镇压——这些我都知道！但百姓无辜！你若要复仇，冲我来！”
“虚伪！虚伪！”水魔兽发出震天的咆哮意念，“你说承受？你承受得起千年血债吗？！”
就在这时，许仙踏着水桥，他高举那幅血书，朗声诵读：
“我，许仙，人族后裔，在此代表历代背约者，向水族致歉！为侵占栖息地而歉！为治水牺牲无辜而歉！为千年镇压而歉！”
“并以此血誓为凭：若得宽恕，必立碑刻史，令子孙永记此过！必重划水域，保水族生存之权！此誓，天地共鉴，若违此誓，我许仙愿受天谴，魂飞魄散！”
最后一个字落下，血书化作一面金色的巨幕。雷峰塔前的百姓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千万个声音汇聚成浪潮：“我们愿作证！我们愿守约！我们愿与妖族共处！”
水魔兽的咆哮戛然而止。那张巨大的面孔上，旋转的漩涡渐渐平息，合并成一个平静的水渊。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够了……千年了……我们等的……不过是一句‘对不起’……大禹没给……后世没给……你们……给了……”
 “不——！！！”
一声凄厉的怒吼打破平静。黑鲶精双目赤红，腾空而起：“水魔兽大人！不要信他们！他们是骗您的！等您消散了，他们就会把我们赶尽杀绝！”
它张开大口，疯狂地开始吞噬那些正在消散的怨念碎片！
“你在做什么？！”白素贞惊怒。
“我在帮您凝聚！我要成为新的水魔兽！我要水淹杭州，灭尽人族！”黑鲶精的身体急剧膨胀，皮肤皲裂，露出涌动的黑红色血肉。
“阻止它！”许仙大喊。
一道青影从侧面杀出——是小青！她现出原形，狠狠撞向黑鲶精的侧腹。
“滚开！叛徒！”黑鲶精一甩尾巴，将小青抽飞。紧接着，一道血红的水箭射向重伤的小青。
一道金光闪过。法海的虚影挡在小青身前，水箭射穿虚影，而法海的虚影也在完成这最后一挡后，彻底消散。
“师父……”金山寺的僧人们泪流满面。
黑鲶精狂笑：“还有谁能阻我？！”
“素贞！”许仙突然眼睛一亮，“用定水石碎片！不是用它对抗，是用它……共鸣！”
白素贞瞬间领悟，将塔基碎片与许仙的子碎片合在一起。嗡——一道柔和的蓝光涟漪般扩散开来。
“不……不要……”黑鲶精挣扎着，但那些暴戾的怨念碎片在蓝光中开始平静下来。
已经消散大半的原水魔兽，此刻也泛起涟漪。一缕缕清澈的水流汇入蓝光，涌向黑鲶精。水渊中传来那个苍老疲惫的声音：
“黑鲶……放下吧……仇恨只会诞生新的仇恨……我们已经等到了道歉……已经够了……”
“不……不够……”黑鲶精还在挣扎，但声音已经虚弱。蓝光与清水将它完全包裹，它体内的恨，被洗净了。
 “结束了……”许仙轻声说。
“不。”白素贞却摇头，“只是暂时的。怨念虽散，但历史债务还在。我们答应的事——立碑、重划水域、修订律法——必须做到。否则今日消散的，明日还会重生。”
许仙握紧她的手，看向渐渐亮起的天空：“我们一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