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称心·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松枝偏倚三分,揽不住整夜清光,沟壑空阔,且留苔痕慢慢填荒。执帚扫阶前,却任风留住叶的模样——扫帚凝在半空,方寸已自生明亮。
鲜果辞枝,落地难成整圆,恍若晨光拂乱未收的棋局。且将零落残子,悉付给春泥深藏。
围坐煮新茗,看叶芽在壶中次第舒张——水意初满时,便敛了薪火,静守陶腹的安详。半卷诗读到霜降,半扇窗收尽落日斜长。
对镜忽惊中年至,额纹如溪渐懂迂回之道,且将心头淤石,轻轻还予青山冈。不再丈量檐角与飞鸟的间距。
当晾绳微垂,承住晴雨交替的密语,便在衣衫磨破处,细细绣进一缕春光。过市井步履自缓,像老马垂鬃,顺风认得所有归巷。
陶罐有隙亦不恼,藏一撮薄荷种子,来日风雨江湖,皆在瓮中化作清芳。何必向钟摆追问停顿的深意?发条舒卷之间,自有春意生长。
若遇嗔痴扰攘,便折纸舟放于水流,微笑立在漩涡中央,将暗礁站成引路的微光。
茶烟袅袅,向虚处生长,水复归于澄明,人安坐于自己的影廊。看万家灯火,依次认出自己的名字——原来世间所有痕迹,不必修改,已是圆满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