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红遍全国,中国合作医疗之父覃祥官:他为何甘愿辞官回乡?
1968年12月5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份重磅调查报告,题目是《深受贫下中农欢迎的合作医疗制度》。报眼位置赫然印着毛主席的语录:“要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文中特别提到,湖北省长阳县乐园公社杜家村大队的卫生室里,有一位赤脚医生叫覃祥官,称赞他是“忠心耿耿为人民的白求恩式好医生”。
一夜之间,覃祥官成了全国家喻户晓的新闻人物。他创立的合作医疗制度,随后在全国95%以上的农村陆续推行,中国亿万农民的健康从此有了基本保障。
1933年9月26日,覃祥官出生在湖北省长阳县榔坪镇杜家村。由于家里贫困,他只读过三年私塾。1964年,所在的乐园公社党委送他到中医进修班学习。学成归来后,他担任公社卫生所医生。
彼时的中国,有限的医疗资源大多集中在城市,广大农村普遍缺医少药。在与病人的广泛接触中,覃祥官深切感受到农民无钱治病的痛苦。
好多人小病拖大,大病拖垮,根本谈不上无病早防。出生贫困的覃祥官,对农民的病痛寄予了深深的同情。
1966年春天,乐园公社爆发了严重的麻疹和百日咳疫情。看着许多村民染病受苦,覃祥官心急如焚。一天深夜出诊回家,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想:过去我们组织起来办信用社,农民摆脱了高利贷的剥削;组织起来办供销合作社,摆脱了奸商的剥削。我们为什么不能组织起来实行合作医疗,依靠集体的力量来和疾病作斗争?
覃祥官的想法很快得到公社党委的高度重视。1966年8月10日,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村合作医疗试点——乐园公社杜家村大队卫生室正式挂牌。
为了办好卫生室,覃祥官主动辞去公社卫生所的“铁饭碗”,在大队当起了记工分的赤脚医生。
在当时的制度下,农民每人每年交1元合作医疗费,大队再从集体公益金中按人均提取5角钱,作为合作医疗基金。除了个别老慢性病需要常年吃药外,群众每次看病只需交5分钱的挂号费,吃药就不再收钱了。
同时,覃祥官在大队卫生室和小队土药房开辟药园,栽种了大量常用中药材。利用廉价中草药和自制成药,不仅减少了经费开支,又减轻了农民负担。这种“小病不出寨,大病不出队”的模式,深受广大农民拥护。
1968年下半年,一份反映乐园公社合作医疗情况的报告送进了中南海。毛主席阅读后兴奋不已,连声称赞:“合作医疗是医疗战线的一场伟大革命,解决了农村看不起病、买不起药的困难,值得在全国推广。”
随着《人民日报》的报道,合作医疗迅速在全国普及。全国除台湾省外,所有省份都派代表来杜家村参观学习,人数达5万多人。
1969年10月1日,覃祥官作为赤脚医生代表,受邀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观礼。1974年,他随同国务院副总理王震访问日本。回国后,毛主席再次接见了他,并用湖南乡音亲切地说:“你搞的那个合作医疗很好,贫下中农的健康有了保障,人民群众欢迎。”
1976年,覃祥官代表中国参加了在菲律宾召开的世界卫生组织会议。世界卫生组织赞誉其为“第三世界国家最佳医疗制度”。
1976年10月,覃祥官被破格提拔为湖北省卫生厅副厅长。
去上任时,他依然穿着那双草鞋。由于他坚持不转户口,成了当时罕见的“农民厅长”。报到那天,门卫看他一副乡下农民模样,竟将他拦在门外,直到他掏出任命文件才放行。
虽然身居高位,但覃祥官始终觉得自己不是当官的料。六个多月后,他以回家探亲为由一去不返,坚决回到杜家村,继续做他的赤脚医生,过半农半医的生活。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原本依靠集体运行的合作医疗制度面临挑战。覃祥官被免去职务,仅保留卫生院支部书记的闲职。但他不甘心,他甚至对嘲讽他的人说:“要坐牢,我一个人坐。”
1981年,覃祥官被聘为卫生部医学科学委员会委员。直到1993年,他按副县级干部待遇退休。
退休后的覃祥官没有离开杜家村。他依然深受乡亲们敬重,无偿为邻里看病,继续为人民服务。
2008年10月23日凌晨,覃祥官突发心脏病离世。他的一生,完整见证并亲自推动了中国农村医疗保障制度的一场伟大变革。
他留下的“合作医疗”理念,在多年后演变成“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继续守护着中国数亿农民的健康。而那位“草鞋厅长”辞官回乡的身影,也永远留在了杜家村的山路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