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之治与清洗功臣》
——第三章·朋友,再见
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坐在新修的南京宫殿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外面是大明的天下,里面是他的天下。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高兴。可朱元璋不这么想。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我能打下天下,我的兄弟们能不能守住天下?”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慢慢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守不住,会不会干脆自己坐上去?”
这不是 paranoid(妄想),是经验。
他见过太多乱世:朋友变敌人,部下杀主帅,盟友背后捅刀子。
他自己,就是从郭子兴的部下起家的。
他知道,忠诚这东西,在权力面前,脆得像纸。
洪武三年,他开始封赏功臣。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李善长、刘基……这些人,一个个被封公封侯,赐田赐宅。
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但就在同一天夜里,朱元璋对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明日之后,这些人便是朕的臣子,不再是朕的兄弟。”
从那一刻起,距离开始了。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
胡惟庸是左丞相,权势熏天,百官奏事都要先经过他。
有人告发他谋反,朱元璋直接下令逮捕,随即处死。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年里,胡惟庸的名字像瘟疫一样扩散——凡是跟他有过交集的人,几乎都被卷进去。
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自杀的自杀。
三万多人,就这么没了。
史书上说,这是清除奸党,维护皇权。
但在那些被砍头的官员眼里,这不是正义,是恐惧。
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
蓝玉是常遇春的内弟,战功赫赫,曾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主力。
但他性格张扬,骑马闯宫门,鞭打御史,甚至在军中自称“朕”。
朱元璋忍了很久,终于动手。
蓝玉被凌迟,抄家,灭族。
牵连一万五千人。
徐达死了,死得还算体面——据说是因为背上生疮,不能吃蒸鹅,朱元璋偏偏赐了一只蒸鹅。
常遇春死了,死在战场。
李文忠死了,死得突然。
汤和算是聪明的,主动交出兵权,回家养老,才勉强保住一条命。
刘基(刘伯温)死得最神秘——赐药,暴毙。
到最后,那些陪他打天下的面孔,几乎都没了。
朱元璋晚年,常常一个人坐在宫殿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他曾说:“朕起布衣,提三尺剑,定四海,求贤如渴。”
可现在,贤人都躺在地底下。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知道后世会骂他。
但他更知道一件事:
一个皇帝,宁愿被骂成屠夫,也不愿被当成亡国之君。
结尾金句:
打天下靠的是兄弟,守天下靠的是孤独。
从那一刻起,朱元璋不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