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之变与北京保卫战》
——第七章·从天堂掉进地狱
公元1449年，夏。
明英宗朱祁镇坐在奉天殿里，听着太监王振的赞美诗。
“陛下，太祖太宗的威名，不能在你手里断了。”
“陛下，瓦剌人不过一群蛮子，一打就跑。”
“陛下，御驾亲征，天下归心。”
朱祁镇心动了。
他才二十二岁，年轻，热血，想证明自己不比曾祖父朱棣差。
他不知道，王振想要的，不是胜利，是功劳；
而他付出的，将是整个大明。
七月，英宗下诏亲征。
五十万大军，从北京出发，浩浩荡荡，像一场移动的阅兵。
随行的，有文武百官，有英国公张辅，有成国公朱勇，有几十个内阁学士和地方大员。
王振走在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像个得胜的将军。
但这是一场笑话。
军队没粮，没水，没指挥，没纪律。
走到大同，听说前方惨败，王振慌了，下令撤退。
撤退路线，本来可以直接回北京，又快又安全。
但王振想绕道蔚州，去炫耀一下自己的家乡。
结果走到一半，又怕踩坏庄稼，改道宣府。
就这么来回折腾，瓦剌骑兵追了上来。
八月十五日，土木堡。
明军被围在一个缺水的小土坡上。
五十万人，挤成一团，像待宰的羔羊。
瓦剌人没有急着进攻，他们只是围着，等着。
等明军渴死，饿死，累死。
第二天，明军崩溃。
士兵四处逃散，被瓦剌骑兵像割草一样砍杀。
英国公张辅战死，几十个大臣被杀，几十万大军覆没。
朱祁镇坐在地上，等着被俘。
王振被护卫将军樊忠一锤砸死，临死前还在喊：“都是你害了陛下！”
土木堡，成了大明历史上最大的坟场。
消息传到北京，朝廷炸了。
皇帝被俘，京城空虚，瓦剌大军随时可能杀到。
有人提议迁都南京，放弃北方。
翰林侍讲徐有贞说：“星象有变，迁都则社稷安。”
兵部侍郎于谦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言南迁者，可斩！”
他接着说：“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
然后，他做了一系列决定：
立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为帝，是为景泰帝，断绝瓦剌用皇帝勒索的念头。
调集各地军队进京，加固城防，准备死战。
把城门全部打开，背水一战。
十月，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
于谦站在德胜门，看着城外的蒙古骑兵。
他没有躲在宫殿里，他穿着盔甲，拿着长刀，和士兵站在一起。
战斗持续了五天。
明军死守，瓦剌死攻，双方尸骨堆积如山。
第五天，瓦剌退兵。
北京，保住了。
朱祁镇后来回来了。
不是作为皇帝，而是作为太上皇。
他被软禁在南宫，七年。
景泰帝不想让他回来，于谦不想让他回来，大臣们也不想让他回来。
但朱祁镇还是回来了。
因为他还有一个名字，叫“正统”。
土木堡之变，是大明的分水岭。
之前，大明是老虎，谁都敢咬。
之后，大明是肥猪，谁都想咬。
五十万精锐没了，三大营没了，勋贵集团没了，皇帝的威信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堵墙，和一个守墙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