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弘治与正德的荒诞与清醒》
——第九章·荒唐的皇帝，坚强的国家
公元1464年，天顺八年。
明英宗朱祁镇死了。
他这一生，做过俘虏，当过太上皇，杀过功臣，最后死在床上。
临死前，他说：“以后不可用殉葬。”
这是他为数不多，值得被记住的好事。
继位的，是儿子朱见深，年号成化。
朱见深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南宫长大，见惯了权力的冷酷。
所以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于谦平反。
但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宠信万贵妃。
万贵妃比他大十七岁，是他小时候的保姆，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信任的女人。
她四十岁的时候，他还要她陪在身边；她六十岁的时候，他还怕她生气。
后宫里，只要有女人生孩子，万贵妃就想办法弄死。
朱见深不在乎。
他只在乎万贵妃开心。
奇怪的是，国家没乱。
成化年间，对外打了几次胜仗，对内修了几次水利，经济还在发展。
皇帝在后宫谈恋爱，大臣在朝堂吵架，百姓在田里种地。
大家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朱见深死了。
继位的，是儿子朱祐樘，年号弘治。
朱祐樘是个好人。
他从小在宫女的庇护下长大，吃过苦，挨过饿，所以懂得百姓的难。
他登基后，驱逐奸佞，重用贤臣，整顿吏治，减免赋税。
史称“弘治中兴”。
但中兴的背后，有个大问题：
朱祐樘太累了。
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批奏折到深夜，身体越来越差。
他只有一个皇后，没有妃子，没有儿子。
后来好不容易生了儿子，取名朱厚照。
朱祐樘临死前，握着儿子的手，说：
“今后慎勿再言亲征。”
他怕儿子学朱祁镇，怕他学朱棣，怕他再去打仗。
他没想到，儿子听进去了——
但听反了。
弘治十八年（1505年），朱祐樘死了。
继位的，是朱厚照，年号正德。
这一年，朱厚照十四岁。
他是中国历史上最不像皇帝的皇帝。
他不喜欢上朝，不喜欢批奏折，不喜欢穿龙袍。
他喜欢打仗，喜欢骑马，喜欢玩。
他在皇宫里建了个“豹房”，养狮子、老虎、豹子，还有一堆美女。
他自封“大将军镇国公朱寿”，跑到边关去打仗，打赢了回来，给自己颁奖。
他甚至想废掉自己的皇后，因为她说他荒唐。
但最荒诞的是：
国家居然没垮。
正德年间，刘六刘七起义，被平定了；宁王朱宸濠叛乱，被王阳明平定了；蒙古人南下，被打退了。
皇帝在玩，大臣在干活，国家在运转。
像一辆方向盘歪了的车，还在往前开。
朱厚照死的时候，三十一岁。
没有儿子，没有遗嘱。
他的人生，像一场漫长的狂欢。
他死后，大臣们松了一口气，说：“终于结束了。”
但他们不知道，更荒诞的还在后面。
成化、弘治、正德这三朝，告诉后人一件事：
一个王朝的韧性，有时候比皇帝的智商更重要。
皇帝可以荒唐，可以糊涂，可以不管事，但只要制度还在，官僚体系还在，国家就不会立刻完蛋。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
因为当你习惯了荒唐，你就不再记得什么叫正常。
结尾金句：
成化宠妃，弘治累死，正德疯玩。
大明像一头老牛，拉着一辆越来越歪的车，还在往前走。
直到有一天，车翻了，牛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