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益资讯网

光绪二十九年冬天,颐和园的厨房里炖着一只整鸭。鸭子炖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取一勺汤。

光绪二十九年冬天,颐和园的厨房里炖着一只整鸭。鸭子炖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取一勺汤。这勺汤,是太后老佛爷晚膳128道菜里最不起眼的一道。鸭肉呢?倒掉了。



就为这一勺汤,寿膳房的厨子得提前七十二小时动手。鸭子的做法也讲究得离谱:去毛、掏净内脏、反复冲洗,然后往瓷罐里塞各种调味品,密封严实了。再把瓷罐坐进盛了半锅清水的钳锅里,盖上盖子,文火慢慢蒸。据说火候稍微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得让热气一点一点把鸭肉的精华逼出来。三天之后开盖,肉酥骨烂,汤汁清亮。慈禧就好这口清甜味儿,每次只舀一小勺,剩下的整只鸭肉连同骨头和老汤,全给倒进泔水桶了。这鸭子死得冤不冤?花了三天工夫、一堆柴火和一个顶级厨子的手艺,换来的不过是老太后抿一小口的快感。



而这道清炖肥鸭,在那一百二十八道菜的阵仗里,连个配角都算不上。慈禧用膳的排场有多大呢?寿膳房设在颐和园大戏楼东侧,光屋子就占了一百零八间,分了八个院落,厨师一百二十八人,加上打杂的太监、烧火的、洗菜的,拢共两百多号人,每天就围着她一个人的嘴转。到了饭点,三张膳桌拼在一起还摆不下,山珍海味从桌子这头铺到那头。可慈禧真正动筷子的,永远只有眼前那两三道菜,其余的菜不过是摆着看的。没动过筷子的菜,按规矩也不能再上第二回桌,直接当泔水处理了。你说这浪费到了什么地步?德龄在《清宫二年记》里回忆过,光是伺候太后吃饭这一件事,就得动用上百号人来回传菜、记档、验毒,一顿饭下来折腾近一个时辰。



这么个吃法,一天得烧多少钱?内务府奏销档记得明明白白:光绪年间慈禧住在颐和园,光膳房一天的开销就在两千到三千两白银之间。换算成今天的钱,一两白银大概值一百四十多块人民币,一天光吃饭就是三四十万。而那个时候,北京城里的普通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年,收入也就五到八两银子。换句话来说,老佛爷一天三顿饭,够一个农民家庭不吃不喝攒上三四十年。这还是只算了吃饭的钱,没算衣库、药房、胭脂水粉、赏赐太监宫女这些乱七八糟的开销。把这些全加进去,一天总花费轻轻松松突破四千两。



可惜啊,这种吃法不是太平盛世里的富贵闲情,而是在大清朝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年头。1894年甲午海战,北洋水师全军覆没,赔给日本两亿三千万两白银。这笔钱够慈禧的寿膳房运转将近两百年。更有意思的是,甲午开战那一年正好赶上她六十大寿。为了把寿宴办得体面,她从海军军费里挪走了一千万两白银修颐和园、置办寿礼。仗打输了,寿宴照办不误。到了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她带着光绪一口气跑到西安。逃命的路上还不忘排场,每顿饭照旧一百道菜起步,一餐花费两百两银子。那年头陕西大旱,老百姓啃树皮的大有人在,慈禧的厨子却在为一道豆芽菜一根一根地摘须,摘得不干净是要掉脑袋的。



你可能会问,慈禧难道不知道外头是什么光景?她当然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习惯了的东西改不了。德龄书里写过,慈禧对鸭子情有独钟,尤其爱吃鸭皮、鸭舌和鸭掌。除了清炖肥鸭,还有什么挂炉鸭子、口蘑烂鸭子,花样翻着来。光鸭子一天就要消耗三十只。苹果呢?一年大约十六万个——不是吃的,是摆在各处闻香味的,闻够了就烂掉。秋梨十一万多个、甜桃四千多筐,也全是拿来闻的。这种活法,已经不是奢侈两个字能概括的了,应该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仿佛只要桌子上的菜够多、屋子里的果香够浓,大清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说到底,一勺汤的故事之所以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不是因为它有多贵。一只鸭子而已,再贵能贵到哪去?真正让人堵得慌的,是那个时代把一只鸭子的命运和几千万老百姓的命运放在了同一杆秤上,而秤砣攥在一个老妇人手里。她用三天时间等一勺汤,却不肯花一天工夫想想怎么救国。这已经不是昏聩了,这简直就是把江山当成自家厨房在糟蹋。当然,也有人说慈禧不过是个替罪羊,大清亡了不能全怪她一个人。这话有几分道理,可你总不能说她没责任吧?你要是生活在那个年代,你会怎么看这位一顿饭吃一百二十八道菜的老佛爷?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