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找不到下落的建文帝朱允炆,竟然在上海宝山一条河道底留下直径近一米的巨型柱基石,牵出一条连正史都避而不谈的逃亡路线。
上海宝山罗泾,一块直径将近一米的石础,半埋在老庙旧址的水汽里。
压得住这种石础的柱子,要两人合抱。一座江边小庙,凭什么用得起这么粗的柱子?当地老人给的说法很吓人。
六百年前那个在南京城里凭空消失的建文帝,曾经躲在这块石头撑起的庙里。
先把石础放一放。这庙叫萧泾寺,今天叫萧泾古寺,在宝山罗泾镇。清光绪《宝山县志》记得清楚,南宋乾道年间始建,算到现在八百多年。
可《罗溪镇志》又往前推,说梁武帝萧衍那会儿就有了,因为萧衍是萧何的后人,在江南建庙祭这位老祖宗。哪个对?方志自己都打架。
萧泾寺的来路,比皇帝逃亡还有意思。
吴淞江口这一带,古时候叫江东。项羽兵败乌江,自刎前那句没脸见江东父老,老百姓记了上千年。传说项羽死后化成吴淞江神,动不动掀起大浪淹田,江边人管这叫霸王潮。
怎么治?宋元的人想了个损招,沿江盖汉朝功臣的庙,用萧何、曹参、彭越这些收拾过项羽的人来镇他。
明万历《嘉定县志》、清嘉庆《松江府志》都白纸黑字记着,沿江立了汉功臣七十二庙。萧泾寺供的正是萧何,号称这七十二庙的头一座。
头一座庙,规模自然不小。
地方上传说全盛时庙舍五千零四十八间,占地好几百亩。这数字水分多大不好说,可周边地名是真留下来了。
庙北二里有条河叫和尚沟,传说是出家人夏天洗澡的地方;庙南二里有座香花桥;再加上庙桥、储经湾、木勺沟,一圈圈摊开。
一座庙能把方圆几里的地名都占了,那块合抱粗的石础,也就不算离谱了。
石础还在,庙早没了。庙是怎么没的?传说毁在明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这一年南京城破,靖难之役收尾。
燕王朱棣打进京城,侄子建文帝朱允炆下落不明,宫里一把大火,挖遍废墟没找到尸骨。这是正史认下的悬案,到此为止。再往下,全是民间往里填的故事。
罗泾这一版填得格外细。
说朱允炆本想拔剑自尽,被身边人拦下,搬出朱元璋早年留下的一只铁柜。柜里僧衣僧帽、度牒剃刀、白银十锭,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两个游僧的法名和一句速出鬼门。
这一套行头,《致身录》一类的明代伪书里早写过,是逃亡传说的老剧本。罗泾人把这个老剧本,搬到了自家门口。
照这个说法,建文帝剃了头,上小船,顺御沟进长江,过太湖,再拐进出海的张浦塘,一路向东,躲进了萧泾寺。追兵跟着摸到庙里。
一天凌晨,方丈飞云和尚指了一道门,萧泾寺建寺三百年从没开过的东南偏门,让建文从这儿往海上走。当地至今留着一句老话,若要此门开,只有建文来。
建文帝最后从罗泾的花子泾下海,再没消息。
你说巧不巧,朱棣后来派郑和七下西洋,出海口太仓刘家港,就在花子泾隔壁。追兵扑了个空,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萧泾寺。一代巨刹,就这么没了。
烧了还能再起。光绪《宝山县志》接着记,庙毁之后有个叫景岑的和尚重建,没多久又毁。
光绪三年,1877年,附近百姓凑钱再盖一回。1937年八一三,日军从宝山登陆,周围民居烧成白地,庙居然剩下几间残屋。
抗战胜利,残屋里办起了萧泾小学。
一座七十二庙之首,最后的身份是村小。这块地,毁了建、建了毁,前后折腾八百年,能囫囵留到今天的,就那块石础。
这条逃亡路线听着严丝合缝。
可这样严丝合缝的路线,全国还有好几条。
云南武定狮子山的正续寺,挂着僧帝相传的对联,说建文帝在那儿出家几十年;湖南永州新田有大观堡和龙池寺碑刻,中国明史学会原会长商传认过一句,永州说出来最晚,材料最硬;青海乐都的瞿昙寺,隆国殿上还挂着皇帝万万岁的匾,也被人当成藏身处。
广西横县、湖北武昌,都有人举着族谱认祖宗。
萧泾寺这一版的特别之处,在那块石础。别的地方靠对联、靠碑刻、靠族谱,罗泾手里攥着的,是一块谁也搬不动的大石头。
庙没了,记录烧了,海岸线一寸寸往里逼,河浜一年年漫上来。
能证明这里曾经站过一座顶级大庙的,只剩下这块直径近一米的石础,孤零零卧着。
资料出处
一、故宫博物院官方网站《建文皇帝》条目,关于建文帝靖难失踪及"为僧出亡"诸说的记载。
二、清光绪《宝山县志》、明万历《嘉定县志》、清嘉庆《松江府志》,关于萧泾寺始建与毁建、吴淞江沿岸"汉功臣七十二庙"镇霸王潮的记载。
三、青海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史海沉钩:建文帝归隐瞿昙寺?》,可作建文帝下落全国异说之一的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