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张恨水被迫结婚,他嫌弃妻子貌丑,却经常和妻子同房,不久后,妻子怀孕生下一个儿子,他却怒骂:真是晦气!
母亲戴氏指着二楼的清秀姑娘说就是她,18岁的张心远点头,心里已经把婚事当成了美事。新婚之夜,他掀开盖头,愣住,屋里坐着的不是那位清秀姑娘,而是她相貌平平的姐姐徐文淑。
此乃一出“调包计”。徐家忧虑大女儿婚嫁难成,便使小女儿代其相亲,成亲之际再行换人之举。这桩婚事,自初见便已埋下怨怼之种。
他当场扔掉喜秤,冲出院子坐了一夜,年轻气盛的他写下《青衫泪》,把憋闷搁进纸里,可纸能消掉现实吗。
一个用骗来的婚姻,能有几分温度,他转不开身,家里人又把他按回到“孝”的轨道上。他不爱她,却在母亲催促、传宗接代的压力下,回乡探亲时频繁同房,屋外婆婆的咳嗽声,屋里两颗心的距离越来越远。
未几,徐文淑诞下一女,然此女旋即夭折。痛失爱女后,她很快再度有孕,腹中所怀乃是一个男婴。
“真是晦气”,听到喜讯的他在外怒骂一句,像刀子,扎在了远处女人的心上。命运像在应验,以为能抓住丈夫一点点温情的她,再一次抱着孩子看着小小的身子凉下去。
她坐了一天一夜,哭不出声,只把房间打理得更干净,把婆婆照顾得更周全,人像空了。说到底,谁为那句“晦气”买单,是丧子的母亲,还是困在礼教里的女人。张恨水越来越少在家,话不多,眼神掠过她时像掠过一把椅子,他嘴里常说要去外面闯。
1919年,他下定决心北上,前夜母亲叮嘱他别忘了妻子,他点头,神情平静。出发那天,她早起煮鸡蛋、烙干粮,包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等,他只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走了”。
他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她手里的干粮还烫,心里那点热却一下子灭了,这个人大概再也回不来了。她留在老宅,守着婆婆,像守着一潭死水,等一个不会再进门的脚步声。
另一边,属于他的世界开始展开,他在北平打拼,写出《春明外史》,成了文坛名人,婚姻的车厢却悄悄挂了第二节。
1924年,他迎娶了胡秋霞,爱情、才情、名声,像是都给了新生活。1926年,母亲带着徐文淑进北平,推开门,她看见的是丈夫身边另一个女人。
两个女人同住一个院子,会撕扯吗,结果呢,她尊称对方为妹妹,转身把家里大小事一肩挑,油盐酱醋都顺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忍,因为除了忍,她还能做什么,她总要给自己找一个能站住的位置。这不是一家的戏码,那个年代,鲁迅之于朱安,郭沫若之于张琼华,不少人都经历过这样的裂痕。
新思想在城里热起来,老规矩在乡下没散,原配的命,常常被时代夹在缝隙里。后来,战火来了,一家人又被送回安徽老家,躲炮火,躲乱局,日子只求能吃饱能活着。
战后,胡秋霞携子返回北平,而徐文淑则毅然留在潜山,悉心照料年迈婆婆。即便历经沧桑,她对这个家依旧难以割舍,始终不肯轻易放手。
张恨水于老家为她购置数亩田、一栋房,且按月汇寄生活费,看似生活安稳。土地改革一来,这些产业挂在她名下,目不识丁的她被划成“地主”,批斗声落到她头上,她只好连夜逃到安庆。
她在安庆租下一处小楼,尽量不与人往来,躲清静,过日子,也把自己藏起来。五十年代,张恨水每月给她汇50元,那时候是笔大钱,她舍不得花,大多攒着。
她惦记着一个叫张晓水的养子,早些年她救过他一命,把攒下的钞票想好了去处,这也是她给自己留的念想。
1955年,张恨水罹患脑溢血,落下半身不遂之症。途经安徽时,他不顾身体不便,特意前往探望她。
多年未见的老夫老妻,对坐着,没了怨,也没了话,时间把锋芒都磨平了,只剩下相对的沉默。人到晚年,再算旧账还有意义吗,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段走不回的路。
1958年10月的一个清晨,61岁的她出门去寄信,怀里揣着写给养子的信,走到街口突然倒下。路人忙把她扶起,已说不出话的她颤着手指向腰兜,大家摸出那封没寄出的信,顺着地址找到了家人。
她在医院里悄悄走了,来时被安排,走时不扰人,这一生像一阵风,轻轻吹过别人的热闹。临终前,她清点遗物,留下两枚多年未戴的金戒指,托人转给胡秋霞和周南。
一个把伤口缝合的人,最后也愿意把环送回到相识相知的另一头,这算不算她自己的了结。
很多人问,徐文淑图的是什么,嫁到张家,她没读过书,不懂自由恋爱,只知道守婆婆、守门楣、守规矩。
更值得注意的是,风流才子的故事总被捧着说,原配的沉默却被当成理所当然,谁来记她。他在外面写热闹文章,她在屋里把每一天过得像例行公事,琐碎又踏实,这两条线平行了四十多年。
说白了,这段婚姻里,有人奔向名利,有人守住家门,谁也没把谁拉回来。
那一声“晦气”,像一个时代的回声,落在她头上,也落在很多同样命运的女人头上。
信息来源:张恨水的爱情——张恨水夫妇和儿子张二水的合影——中国作家网2018年08月16日08: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