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9岁少年被人贩子3000元卖给一个老妇。
老妇掏钱时,人贩子突然坐地起价要3100元。
老妇愤怒转身就走,谁料,少年扑通跪在地上,哭着说:“大娘,我这有60元,求求你,把我买走吧。”
老妇脚步停。
她转身,没看我,盯着人贩子。
从怀里摸出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全是零票。
她数了3100,又从我脏兮兮的手心里捡起那三张二十块的,一并塞给人贩子。
我跟她回了家,说是家,就两间土房,灶台搭在屋檐底下。她让我喊她奶奶,我没喊,她就拿扫帚疙瘩抽我小腿,说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我喊了,她又嫌我喊得不够响,跟蚊子叫似的,丢她的人。
我咬着牙扯着嗓子喊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干裂的黄土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这才把扫帚往墙角一丢,斜睨了我一眼,没半句安抚,只冷冰冰丢来一句:进了我家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那天傍晚风特别凉,屋檐下灶台飘着寡淡的红薯粥味,她盛了半碗稀粥递我,米粒少得可怜,大半都是清水。
我饿了整整两天,喉咙干涩发疼,捧着粗瓷碗不敢大口喝,生怕惹她不快。
后来我才懂,她当初愿意多掏一百块、收下我那皱巴巴的六十块零钱,从来不是心软。
她无儿无女,村里旁人都笑话她老来无依,她买我,不是要孙子,是买一个免费苦力,买晚年有人端茶倒水、入土有人送终。
那六十块我攥了一路,是离家前妈妈给我的买糖钱,是我仅剩、能给自己搏一条活路的本钱。
比起留在人贩子手里,被转卖去更闭塞的大山、日夜挨打挨饿,眼前这个刻薄凶戾的老妇人,已是我当时能抓住的唯一生路。
年幼的我不懂善恶对错,只知道跪下低头、放下所有尊严,就能躲开更可怕的深渊。
往后整整八年,我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没吃过一口白面馒头,天不亮就要上山砍柴、下地割草,天黑透才能蜷缩在柴房草堆里睡觉。
她对外总跟街坊邻里吹嘘,自己捡了个懂事听话的孙子,背地里稍有不顺心,抬手就打、张口就骂。
村里人都心知肚明我是花钱买来的孩子,没人过问我的来历,没人问我想不想家,更没人想着帮一个孩子寻亲。
闭塞山村的麻木、买卖孩童的陋习,就这么牢牢困住了我的整个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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