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孩子这成绩，别考了。”
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天气一样平常的事。
“我这边联系了个不错的职高，你们直接签字，我把名额给他留着。”
纸，就这么递了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自愿放弃中考申请书”。我一个朋友聊起他侄子这事，说家长当时手就悬在半空，笔尖迟迟落不下去。
孩子的分数，确实不好看。二百五十分，在本地，连最普通高中的门都摸不到。
老师把那张纸朝前又推了推，语气加重了：“这不光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了学校。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毕业证……就先在学校放一放。”
一句话，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墙上“教书育人”四个红色大字，此刻看着，特别晃眼。旁边，是孩子的班主任，低着头，手指在办公桌上划来划去，一声不吭。
什么叫为了孩子好？就是把唯一的选择权，从他手里硬生生夺走？
什么叫为了学校好？就是把一个成绩差的学生，像处理一件次品一样，从升学率的名单上提前划掉？
那张毕业证，不是国家发的吗？怎么就成了学校用来交换“自愿”的筹码。
孩子的父亲，一个常年在外打工的男人，手上的老茧比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厚。他没吵，也没闹。
他只是把那张申请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推了回去。
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考得上考不上，是他的本事。但考，还是不考，得他自己说了算。”
说到底，所谓的差生，缺的可能不是分数，而是一个能让他自己选一次的机会。
用毕业证换升-学-率，这笔账，到底是谁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