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道歉，我就抱着他从这跳下去！”
女人尖利的声音，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整个屋子的争吵。
男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死死盯着窗边那个小小的、被母亲单手搂在怀里的身影。孩子的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神里全是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疯狂乱舞。楼下车水马龙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几秒钟前，他们还在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撕扯。
现在，没人在乎了。
男人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看着妻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他往前挪了一步。
女人立刻抱着孩子往后一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别过来！你道歉！”
孩子被这个动作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像一把重锤，直接砸在男人心上。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好，好，我道歉，我道歉。你先进来，风大，孩子冷。”
女人没动，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地面，一字一句地说：“跪下。道歉。”
空气凝固了。
客厅的灯光照在男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看着儿子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脸，听着妻子因为激动而越发急促的喘息，喉结滚了滚，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的怒火、道理和尊严，全都压进了膝盖里，“扑通”一声，双膝砸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我错了。”
听到这三个字，女人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她把孩子从窗台上抱回来，随手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回了卧室，“砰”地甩上了门。
男人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跪在原地，慢慢爬到沙发边，把还在抽泣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从窗口吹来的风。
孩子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屋子里也彻底安静了。
但男人知道，有些东西，从他膝盖落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