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七个儿女，还不如养一条狗！狗懂忠心，儿女却没良心。我想问天底下所有做儿子、做女儿的，一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这话是鲁西南村子里78岁的李奶奶坐在自家门槛上说的。她脚边趴着条黄狗，耳朵耷拉着，时不时抬头蹭蹭她的裤腿。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喘，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压得人心里发沉。

李奶奶28岁没了丈夫，留下七个孩子，最大的刚满10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那时候村里人种地全靠人力，她一个女人家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中午赶回家给孩子做饭，夜里就着煤油灯缝补衣裳、搓麻绳换零花钱。七个孩子的学费、彩礼、嫁妆，全是她一分一厘攒出来的。为了给儿子盖婚房，她连续三年冬天没添过新棉服，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指节早就冻得变了形，伸不直也弯不拢。

如今七个孩子都成了家，四个儿子在周边县城打工安家，三个女儿嫁去了邻村。按说苦日子熬到头，该享清福了，可现实偏不往人盼的方向走。去年秋天李奶奶腿疼得下不了床，挨个给几个孩子打电话。老大说工地上赶工期走不开，老二说家里孙子没人带脱不开身，老三说刚换了工作不好请假，老四直接提当年分家老人偏了老大，养老该老大多担着。三个女儿倒是来了两趟，坐了不到半小时就念叨，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养老主要还得靠儿子。

这事村委会调解过两次，始终没谈拢。管调解的村干部说，这些年农村赡养纠纷，十件里有八九件都出在多子女家庭。孩子越多，越容易互相推托。山东法院发布的调研数据显示，85.7%的农村赡养纠纷都涉及两名以上子女 。说白了就是责任分散了，每个人都觉得该别人多担点，自己少出点力、少花点钱没什么。

陪着李奶奶熬日子的，就是脚边这条黄狗。三年前它还是条流浪狗，瘦得只剩骨架，蹲在李奶奶家门口不肯走。李奶奶给了它半块窝头，它就留了下来。每天早上李奶奶开门，它就摇着尾巴凑到跟前；李奶奶去村口买菜，它慢悠悠跟在后面，遇到过往的电动车就往李奶奶身前靠；去年冬天李奶奶在家门口摔了一跤站不起来，是这条狗疯了似的跑到村口小卖部，拽着老板的裤腿往家拉，才把人及时送到了卫生院。

那次住院一共花了三千多，七个儿女平摊，每家不到五百块。交钱的时候老大媳妇反复问能不能走医保多报点，老二媳妇念叨着老人自己有养老钱，不该全让子女出。住了七天院，七个孩子轮着陪护，排来排去排不开，最后还是远房的侄媳妇过来帮了两天忙。出院那天，没人提接老人去自己家住。老大拎了袋十斤的大米放下，老二提了桶食用油，剩下的几个塞了两百块钱，转头就各自回了家。

有人说这些儿女是真没良心，也有人说成年人各有各的难处，上有老下有小，打工赚钱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不该把养自己长大的老人晾在一边。李奶奶说，她其实不图孩子们天天守在身边，也不图他们给多少钱，就想逢年过节有人回来坐会儿，打个电话问问身体好不好。就这点心愿，一年到头也实现不了几回。

中国老龄科研中心的调研里提过，农村多子女家庭的养老困境，从来不是单纯的“不孝”两个字就能概括的。早年的家产分配、子女间的旧矛盾、外出务工的现实压力，凑到一起就成了解不开的结。可道理再多，也抵不过生养的恩情。法律上早就明确，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分儿子女儿，也不分当初多分了家产还是少拿了好处。

李奶奶常摸着黄狗的头念叨，狗不图你钱，不图你房，你给它一口吃的，它就守你一辈子。人不一样，人有自己的盘算，有自己的小家庭，走着走着就把生养的情分磨淡了。可往根上说，谁都有老的那一天。你现在怎么对待自己的父母，孩子将来就可能怎么对待你。孝顺从来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的良心一个交代，也是给下一代做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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