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一木匠深夜回家,山路上被一美貌女人拦住。女人自称寡妇,请他前去修床。木匠修床时,在床底地上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木匠名叫唐飞,是岭南一带出了名的巧手。早年穷苦,给人打杂糊口,后来偶得一本旧木书,学了手艺,渐渐立住了名声。
一夜,他原本只当是普通活计。可当他在床底挖出那只破坛,看到里面零碎的人骨时,心就沉了下来。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把土盖回去,继续修床。
他干活时,手脚比平时更稳,眼神却暗暗打量四周。屋子虽亮着灯,却有种说不出的阴冷,连空气都像压着一层湿气。
唐飞心里明白——这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从工具篓里取出墨斗,趁整理床脚时,把墨线悄悄牵出,绕过四只床脚,又在床沿底下留了一个活头。
这一切,都做得极轻。不多时,床便修好了。
那寡妇走进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木床,脸上露出喜色。她铺上席子被褥,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床板。
“手艺真好。”她笑着说,“只是……我家里穷,实在拿不出银子。”
她说着,抬眼看向唐飞,眼神柔得像水。
唐飞没有接话。
那女人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声音低低的:“大哥,这床修好了,总得试试结不结实吧?”
她说这话时,几乎贴到他身上,气息温热。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已心动。
唐飞却只是淡淡一笑,顺势坐到床边:“也好。”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悄悄扣住那根墨线头。
就在那女人俯身靠过来的瞬间,他猛地一提。
“嗡——”
四道墨线骤然绷紧,像被拉满的弓弦。那女人脸色瞬间僵住,下一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的面皮迅速开裂,像破布一样向两边翻开,露出灰黑的骨骼。原本柔软的身子变得僵硬,整个人被困在床的范围内,动弹不得。
她拼命挣扎,指甲暴长,抓得床板“咯咯”作响,却始终无法越出一步。
唐飞已退到三步之外,手中紧握墨线,声音冷静:“借人皮害人命,你当我看不出来?”
那恶鬼怒吼,声音刺耳:“你敢算计我!”
唐飞不再废话,口中低声念咒。那声音沉缓有力,一字一句,像敲在空气里。
灯火摇晃,屋影扭曲。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一收墨线。
“断!”
只听一声闷响,那恶鬼的身形猛然塌陷,仿佛失去了支撑,转眼化作一堆干枯的骨头,散落在床上。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唐飞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才走过去,把那些骨头收起,又将坛子埋好。
他做事向来如此——既然碰上,就不留尾巴。
收拾完,他背起工具,转身出门。夜色沉沉,山风冷得刺骨。
他刚走出院门不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唐飞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紧接着,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不似刚才那女子,反倒带着一股阴沉的意味。
“手段倒不差。”
唐飞这才转身。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影子高大,却看不清面容,只隐约透出一股压迫感。
“她是你养的?”唐飞问。
黑影淡淡道:“不过是个看门的。你却把她毁了。”
唐飞眉头微皱:“看门?那这地方,是做什么的?”
黑影没有正面回答,只冷冷一笑:“你既来了,就不该走。”
话音落下,四周的树影忽然晃动,像有无数东西在暗中游走。
唐飞心中一紧,却没有慌。他迅速从怀中取出墨斗,往地上一摔。
墨斗裂开,黑墨洒开。他脚下一踏,借着墨迹画出一个圈,将自己护在其中。
“要拦,就来。”他说。
那黑影一动,化作数道细影,从不同方向逼近。
影子一触及墨圈,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灼烧一般,迅速退开。
“有点意思。”那声音低了几分。
唐飞不答,只是稳住气息。
对峙片刻,那些影子忽然收拢,重新凝成一个人形。
“今日便算了。”黑影声音冷淡,“但你记住,这里不是你该碰的。”
说完,那影子渐渐淡去,连同那座院子,也在月光下变得模糊。
不过片刻,眼前只剩一片荒草,哪还有屋舍。
唐飞站在原地,良久才动。他知道,这事远没有结束。
第二日,他到山下村子打听。村里老人听他说起那处地方,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旧坟地改的宅子。”有人压低声音,“早些年死过一户人家,一夜之间,全没了。”
后来有人贪便宜住进去,没多久也出事。再往后,就常有人夜里被女子引过去,再也回不来。
唐飞听完,心里已然明白。那晚遇到的,不过是其中一环。
回到家,他把那本旧木书翻了出来,重新细看。许多以前忽略的地方,此时才觉意味深长。
他这才真正明白——这门手艺,既能养家,也能保命。
自那以后,唐飞立下规矩:夜活不接,荒宅不入,凡事先看三分,再动七分。
有人问他为何谨慎,他只说:“手艺再好,也要有命用。”
这个故事,叫《半木经夜修床》。世上最危险的,不是鬼,而是贪念。色欲一起,心便乱;心一乱,人就容易入局。
再精的算计,也敌不过一个清醒的人;再狠的邪物,也怕有准备的心。人行于世,遇事能忍,见利能止,见色能守,方能平安。否则,一步走错,便可能连回头的路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