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77年，一个藩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铁锤，对着朝中侯爷的脑袋就是一下——当场毙命。杀完人，他骑马跑到皇帝面前，脱了上衣说：大哥，弟弟我给咱妈报仇了，你看着办吧。皇帝居然没治他的罪。52年后，他儿子走上了同一条路——谋反。只不过这次，没人再惯着他了。
公元前177年的长安城，有人当街用锤子砸死了审食其，那人是淮南王刘长，他砸完人，没跑，直接闯进皇宫，脱了上衣，跑到皇帝面前，说这是立功，汉文帝看着弟弟光着的脊背，没说话，转过身去，朝堂上一群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这个连自己娘死都不管的皇帝，怎么就容得下亲弟弟这么干。
刘长的狠劲儿打小就有根儿，他娘赵姬原是赵王的妾，伺候刘邦时怀了身孕，赵王犯事下狱，她托人求吕后，审食其只回一句不敢多言，她就没了指望，临死前把襁褓里的刘长塞给狱卒，自己上吊走了，这孩子生在牢里，恨意一点一点长进骨头里，越长大越压不住，像火在底下烧。
汉文帝对刘长太过纵容，两人同车打猎，刘长开口就叫大哥，满朝文武心里憋着气，谁也不敢吭声，直到刘长当众动手伤人，大伙儿才明白，这王爷早把皇室的规矩当成了摆设，可文帝还是护着他，不罚不训，只由着他回封地继续胡来，袁盎连着劝了三次，文帝只回一句，他是我亲弟弟。
可一味纵容终究会出大事，三年后刘长勾结匈奴谋反被揭发，文帝的手第一次抖了，本该砍头的淮南王被发配蜀地，路上他撂下一句谁说老子是猛人，然后绝食死了，临死前他大概没想到，留下的四个小儿子里，最大的那个叫刘安的，将来也会走他的老路。
刘安和他爹不一样，五岁就当了王，整天看书写字，招些人来编《淮南子》，说不定还捣鼓出了豆腐，可骨子里那股劲儿没丢，公元前122年，五十岁的刘安在屋里听完密探报信，把竹简摔在案上，汉武那小子不过占了血缘近的便宜，他派女儿进长安，花钱买死士，连儿媳妇都逼得离了家，就怕她嘴不严。
当孙子刘建把密信送进长安，刘安正对着《淮南子》低声念叨，汉武帝的诛杀令还没到，他就端起毒酒喝下去了，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书案，上面摊着的《报任安书》，是他最信的司马迁写的，淮南国烧成灰那天，洛阳的酒肆里，人们一边喝酒一边唱，淮南王啊淮南王，读书人造反，终究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