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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19日,被鲁迅骂惨了的郭沫若,听到鲁迅去世的消息,他没有幸灾乐祸

1936年10月19日,被鲁迅骂惨了的郭沫若,听到鲁迅去世的消息,他没有幸灾乐祸,更没有觉得从此之后少了一个“对头”而一身轻。他知道文人之间,有许多的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更何况他与鲁迅都是留日回国的。鲁迅去世了,再怎么说也是中国文坛上的一个巨大损失,想到这些,他提起笔要为鲁迅送幅挽联!但因为伤心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此时的郭沫若正流亡日本,算下来已在异国待了八年有余。平日里他大多闭门研究甲骨金文与商周青铜器,很少主动过问国内文坛的口舌纷争。消息从上海跨海传来时,他正对着桌上的青铜器拓片做考证,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顿,半天没能落下一笔。





翻回史料就会发现,这场纷争从始至终都围绕文艺路线展开,和私仇扯不上半点关系。1928年革命文学浪潮兴起,创造社、太阳社提倡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为了树立新的文学标杆,误将鲁迅当成了需要批判的“旧时代代表”。





郭沫若当时化名“杜荃”发文,给鲁迅扣上了“封建余孽”“二重反革命”的帽子,言辞不可谓不尖锐。鲁迅也撰文反击,先后写下《“醉眼”中的朦胧》《我的态度、气量和年纪》等文,驳斥对方的偏激观点。一来二去笔墨交锋不断,便成了旁观者眼里势不两立的“文坛冤家”,不少人等着看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笑话。





坊间常传鲁迅当时回骂郭沫若“才子加流氓”,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这句话出自鲁迅1931年发表的《上海文艺之一瞥》,是针对创造社整体的文风与行事风格的评价,并非专门针对郭沫若个人。





很多人可能忘了,两人本就是同路人。他们同为留日学生,都亲眼见识过日本的近代化变革,也都抱着用文字推动中国社会改变的念头回国。只是鲁迅侧重通过杂文批判社会现实、剖析国民性格,郭沫若侧重通过诗歌与历史研究传递革命理念、唤醒民众情绪。写作路径不同,核心目标却高度一致。





两人分歧的真正消解,要等到1936年的两个口号论争时期。当年8月,鲁迅发表《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文中明确提到,自己和郭沫若“曾用笔墨相讥,但大战斗却都为着同一的目标,决不日夜记着个人的恩怨”。郭沫若读到这篇万言长文后,坦言自己此前对鲁迅的揣测多有偏差,对对方的见解“彻底佩服”,还专门写下《搜苗的检阅》一文,隐晦表达了歉意。只是两人始终相隔两地,又都被事务缠身,没能见上一面。





那天郭沫若平复情绪后,先是连夜写下悼文《民族的杰作——纪念鲁迅先生》,称鲁迅是“中国民族近代的一个杰作”,又用日文撰写了《坠落了一个巨星》,刊发在日本的文艺刊物上。同年11月,中国留日学生在东京日华学会举办鲁迅追悼会,郭沫若专程赶到现场,敬献了亲笔题写的挽联。





他在追悼会的演讲中,借用古人哀悼孔子的句式改作悼念之语:“鲁迅之前,一无鲁迅;鲁迅之后,无数鲁迅”。这句话后来被整理成对联流传开来,成了评价鲁迅最知名的挽联之一。而正式挽联里的“憾无一面”四个字,才是他最真切的遗憾——笔战十余年,两人从未有过一次当面交谈的机会。





曾有人拿这件事说郭沫若虚伪,觉得曾经骂得那么凶,转头又高调悼念是做样子。可这恰恰是对文人风骨的误解。真正的知识分子,可以为观点争得面红耳赤,却绝不会否定对手的专业价值,更不会在逝者身上找优越感。立场可以不同,行事的底线不能丢。





晚年的郭沫若很少主动提起当年的笔战,对“杜荃”这个笔名更是多有回避。但他后半生几乎参与了所有重要的鲁迅纪念活动,始终在公开场合高度肯定鲁迅的历史地位。比起刻意辩解当年的对错,他用持续的推崇与继承,给出了最实在的回应。





民国文坛的纷争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朋友就一定是敌人的简单逻辑,本就套不到这些知识分子身上。他们有分歧,有争执,甚至有尖刻的指责,但在民族大义与文化发展的大方向上,始终站在同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