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风云:张飞三通鼓下的惊天阳谋
却说那张飞自与刘备、关羽失散后,辗转流离,好不容易在古城县聚起一彪人马,暂且安身。这日正与孙乾议事,忽有探马来报:“关将军引数十骑,直往古城而来!”
张飞闻言,虎目陡然圆睁,手中酒杯“啪”地捏得粉碎。
孙乾忙起身道:“三将军,此乃大喜啊!二将军既回,兄弟重逢……”
“喜?”张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帐下那十几员新投的将领,“你且问问诸位将军,咱们这古城县,多少人是从曹营那边逃过来的?多少人是因为受不得曹操那厮的气才投奔于我?”
满帐肃然。
张飞站起身来,铁塔般的身形在烛火中晃动,声音沉得如同地底滚雷:“云长在曹营,封侯拜将,上马金下马银,曹操待他比亲儿子还亲!如今他拍拍屁股回来了,我若欢天喜地开门迎接——你们心里怎么想?往后若是再逢险境,是不是人人心里都存个念头:不打紧,先去曹营那边享几年福,回头再回来便是?”
无人敢答。
张飞一把抄起丈八蛇矛,大步往外走去,盔甲铿锵作响。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孙乾一眼,那眼神里哪有一丝一毫的急躁?
“擂鼓!点兵!随我去城门外迎——我这好二哥!”
城门外,朔风卷地,旌旗猎猎。
关羽远远望见张飞横矛立马,心中大喜,滚鞍下马,疾步向前:“三弟!愚兄……”
“站住!”张飞一声暴喝,声震四野,连城头上的旗帜都为之颤抖,“你背兄降曹,封侯受爵,今儿个还有脸来见我?我问你,义在何处?信在何方!”
关羽愣在当场。他身后那十几骑随从,全是千里迢迢追随他而来的死士,此刻个个面色煞白。
“三弟,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张飞长矛一挥,直指关羽面门,“你要入这古城,也容易——瞧见那边没有?”他矛尖一挑,指向远处大路上滚滚而来的烟尘,“曹操派蔡阳那厮来追你。你既说与曹操恩断义绝,那就去砍下蔡阳的人头来见我!”
说罢,张飞转身登上城楼,一挥手:“擂鼓!”
咚——
一通鼓响,关羽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凛。
关羽心里翻江倒海。他当然认识蔡阳,曹操麾下悍将,武艺不在夏侯惇之下。可三通鼓的时限——张飞分明是要他在心慌意乱之际强行出战,根本不给思索退路的时间!
但他没得选。
关羽忽然打了个寒噤。
那眼睛里,分明有一丝极隐晦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等待。
咚——
二通鼓响,声如裂帛。
关羽深吸一口气,拍马迎上蔡阳大军。刀光起,马嘶鸣。他再不犹豫,刀刀拼命,招招夺魂。蔡阳大骂:“关云长!你忘恩负义!”关羽一刀劈下,咬牙低吼:“为了我大哥三弟——对不住了!”
咚——
三通鼓响,人头落地。
蔡阳的尸身从马上栽下,鲜血浸透了黄土。关羽提着头颅,拨马回转,赶到城下,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噗”地掷于地上。他浑身浴血,喘息如牛,眼中却迸出灼人的光。
“张翼德!你要的投名状——我给你取来了!”
那些新投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他们方才亲眼看见——关云长亲手斩了曹操的外甥!这一刀下去,关云长与曹营之间,便是血海深仇,再无回旋余地。这样的人,还能是曹营派来的奸细吗?还能是对刘备不忠之人吗?
军心,在这一刻稳如磐石。
张飞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那满身血污的身影,望着那颗滚落在尘埃中的蔡阳头颅。他的手微微颤抖,那攥着长矛的、铁打一般的巨掌,此刻竟有些发软。
他转过身,谁也没看见他那双虎目之中,瞬间涌上的热泪。
城门大开。
张飞几乎是滚下城楼的,那铁塔般的身躯踉跄着奔出城门,一头撞进关羽怀里。
“二哥——”
这一声二哥,压抑了多久?从探马报信那一刻起,他就憋着、忍着、算计着。他要做给全军看,要做给天下看,要做给——他怕关羽真的变了心,他要用这最残酷的方式,把那个在曹营里封侯拜将的汉寿亭侯,一寸一寸地逼回当年那个与他桃园结义的关云长!
“三弟。”关羽扔了刀,双臂死死箍住张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好你个张翼德……好狠的心……”
“二哥,”张飞把脸埋在关羽肩甲上,闷声如雷,“不这样……咱们这支队伍,就散了。”
关羽浑身一震。他忽然明白了——方才那三通鼓,每一通敲的都是他的脊梁骨,也是张飞自己的心。
孙乾带着众将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恭迎二将军回归!将军忠义千秋!”
关羽扶起张飞,二人对望。张飞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已咧开那个熟悉的、憨直的笑。可关羽看得分明——那憨笑底下,藏着太多太多,只有兄弟之间才懂的东西。
城头上,那面“张”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翻飞,旗下站着的那群新归附的将领,此刻望向关羽的眼神里,再无疑虑,唯有敬服。
蔡阳的人头被悬于城门示众。有老兵偷偷议论:“乖乖,关将军这一刀下去,可把曹操得罪狠了……”
另一人啐道:“得罪?这叫投名状!你懂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