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2号早上,于英生送完儿子上学回家,妻子还在床上躺着。几个小时后,她死了。现场没撬锁痕迹,门是反锁的,可警察觉得——最该被怀疑的就是他。
在寒冷彻骨的零下清晨,男人送孩子归来,家中妻子仍在温暖被窝。谁能料到,仅仅两个小时之后,他竟沦为了一桩凶案的嫌疑人。屋内静谧无声,门从内部反锁,窗户紧闭。
整间屋子似被严密封裹,密不透风,宛如一座无形牢笼,压抑氛围瞬间弥漫开来。问题在于,真相也被那道门一起反锁了吗。
1996年12月2日清晨7点15分,安徽蚌埠的天空笼罩着彻骨寒意。于英生怀揣着对生活的平常期许,将年仅7岁的儿子送往学校。回到家,妻子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还没说话,他又出门去忙。
两个小时后,他用钥匙开门,屋里像停住了,妻子没了呼吸。没有打斗,没有翻乱,没有撬锁痕迹,窗户紧闭,细节看上去干净得过分。
警察进屋转了几圈,盯住了那把反锁的门。夫妻有过争吵,他是最后一个见到活人,门从里反锁,结论顺着思路就来了,最该怀疑的人就是他。
那时没有天网监控,DNA还得等很久才出结果,现场物证也没指向他。没有凶器指纹,没有指甲里的皮肤组织,没有一件血衣能扣到他身上,可案子还是往前推了。
动机像一块砖,哪里缺就往哪儿补。人们总爱用看上去合理的解释,去填证据留下的空白。这种习惯,后来成了致命的偏差。
起诉很快,判决也很重。此人蓄意行凶,犯下杀人重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于后续司法程序里,经综合考量,其刑罚调整为无期徒刑。一个家庭,先是痛失主妇,温馨的氛围陡然消散;紧接着,顶梁柱也不幸离去,整个家如大厦倾颓,瞬间失去了支撑与依靠。
年迈的父母直到离世,都没等到儿子的清白。7岁的孩子在异样眼光里长大,背着别人嘴里的杀人犯的儿子。此乃何人之命运,又属谁人之责任?
于英生在狱中写申诉,笔芯磨秃了,纸一摞摞堆起来,一写就是17年。没有人记得他也是失去妻子的丈夫,他得一边受丧妻之痛,一边承受刑名之苦。
转机的伏笔已然埋下,然而其真正启动,要等到2008年。那年5月,安徽省检察院针对该案件启动正式复查工作,对所有证据进行了细致的重新梳理与核验,力求还原事实真相。多年之后,方向终于开始拨正。
2012年9月,省检提请最高检提出抗诉。最高检向最高法提交再审建议,程序一步步往上走。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件进行再审,这一举措使得案件得以再次回归法庭正视之位,于公正司法的道路上继续探寻真相。
2013年8月13日,安徽高院当庭宣判,鉴于原审证据失于确凿充分,遂撤销原判,判定于英生无罪。当庭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阳光刺眼,他站在门口像是愣住了。
问题来了,真凶是谁,密室怎么成的。蚌埠警方随即重启侦查,四十多人进组,省厅派出刑侦专家支援。此次,他们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当年提取的精斑样本上。
办案人员用了男性家族遗传标记,也就是传男不传女的Y染色体信息,配合姓氏家系线索,逐步缩小范围。你看,技术一上,路就出来了。
2013年11月27日,那个被锁定目标的命运齿轮悄然转动,最终被带离了原地。那是武钦元,一位来自本地交警支队的民警。有人说,敲门时他还穿着制服,这个细节让人心里一凉。
最该维护规则的,成了踩线的人。更刺痛的是,过去那些审讯的民警,可能和他在同一栋楼里擦肩而过。错的人坐了牢,真凶在隔壁喝茶,这想想都后背发凉。
武钦元归案之后,如实供述了作案的具体细节。那扇老式防盗门,内侧是旋钮反锁,用一根细铁丝从门缝探进去,轻轻一拨就能在门外转动。一道看似严实的密室,其实挡不住一片薄塑料。
密室偏见像一层雾,把人带进死胡同。把门锁等于内部作案,当作铁律,剩下的侦查就成了往既定答案上贴证据。没有人停下来问一句,万一这个前提是错的呢。
2015年5月,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宣判,武钦元因犯强奸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同时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6年1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审时维持原判。
随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将该情况呈报至最高人民法院予以核准。案子收口,代价却难以计算。
反问一句,没有指纹,没有血迹,没有直接证据,凭什么把人判成杀妻者。如果2008年没有复查,17年会不会变成30年,甚至一辈子。
于英生获国家赔偿逾百万元,此前被羁押期间的工资得以补发。不仅如此,他曾失去的公职也得以恢复,曾经的冤屈似有了一丝慰藉。这些补偿能填上那17年的空白吗,能还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吗。
回头看,这个案子的教训摆在那。动机不是证据,猜测不能替代事实,证据标准要硬,流程要经得起复盘。科技能救人,但纠错机制更要跑在前面。
信息来源 :安徽杀妻冤案于英生:17年我坚信正义终将到来——2015-05-22 10:39:47 新华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