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这家工厂食堂的打菜窗口前，后勤主管盯着面前两个半人高的不锈钢大铁桶，眼角止不住地抽动。
左边那个装白糖红枣粽的铁桶，满满当当冒着尖儿，连动都没被人动过；右边那个装鲜肉粽的桶，连片油汪汪的粽叶丝都没剩下，铁底都快被大饭勺刮出了火星子。
要知道，就在去年端午节，情况完全是反着来的。
当时食堂按照江浙本地习惯，挨个发大肉粽。几个刚进厂的北方小伙端着铁饭盒，伸长脖子一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粽子里包肉？这玩意儿能吃？不要不要！”
那一顿饭，肉粽剩了小半桶。
主管吸取了教训。今年端午节前，他特意跑去后厨千叮咛万嘱咐：“厂里北方兄弟多，吃不惯咸肉。今年多备白糖粽子，管够！”
结果到了中午十二点，下班电铃一响，穿着蓝色工装的人群乌泱泱地涌进食堂，队伍瞬间排到了大门外。
排在最前头的，正是去年大喊着“绝不吃肉粽”的那几个北方大哥。
只见他们端着大铁碗走到窗口，目光直接越过那座冒着热气的白糖粽子山，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手里的铁夹子往前猛地一探，稳狠准地扎进旁边油水四溢的肉粽堆里，一夹就是两个大肉粽，手腕一翻，全扣进自己碗里，端起盘子扭头就找座去了。
不到半小时，几大桶肉粽被扫荡一空。
后来排在队伍尾巴的工人，只能盯着那一桶白糖粽子干瞪眼。
嘴上喊着捍卫甜粽的尊严，身体却在这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免费五花肉面前，极其丝滑地低下了头。你说，这到底是南北口味终于达成了大融合，还是大家伙儿突然悟透了一个硬道理——再甜的白糖，它也干不过白给的肉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