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及其兄弟的结局

康熙八年五月，紫禁城里一场摔跤游戏收了场。十几个布库少年把鳌拜按在地上，这位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消息传出去，满朝文武的第一反应不是震动，而是松了口气。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鳌拜倒台这件事，牵连的远不止他一个人。

他背后站着整个瓜尔佳氏家族，他的兄弟们各有各的命运走向，有人跟着陪葬，有人却全身而退。一个家族在权力顶峰的崩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故事。

瓜尔佳氏这一支，往上追溯，靠的是鳌拜的伯父费英东打下的底子。

费英东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跟着努尔哈赤南征北战，地位极高。到了鳌拜父亲卫齐这一辈，家族在军中的根基已经很深。

卫齐有几个儿子，鳌拜并非长子，但论战功和政治手腕，兄弟几个里头没人比得过他。

鳌拜从皮岛之战打起，经松锦大战、入关后平定各地叛乱，一路靠真刀真枪挣出来的"满洲第一勇士"名号。皇太极活着的时候对他信任有加，顺治临终又把他列为四大辅政大臣之一。

权力这东西，拿到手容易，知道什么时候该松手才难。鳌拜显然不属于会松手的那种人。

辅政初期，鳌拜与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四人共同主政。索尼年迈圆滑，遏必隆性格软弱，苏克萨哈和鳌拜则积怨已深。

几年之间，鳌拜一步步排挤掉其他势力，到康熙六七年前后，朝堂上基本是他说了算。

圈换旗地一事，鳌拜强行把镶黄旗和正白旗的土地对调，引起极大争议，户部尚书苏纳海等人反对，鳌拜直接矫旨将其处死。

苏克萨哈后来也被他罗织罪名害死。年幼的康熙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记住了。

鳌拜有个弟弟叫穆里玛，同样是沙场上拼出来的人物。

穆里玛在顺治年间参与了多次重要战役，累功升至都统。鳌拜得势之后，穆里玛自然水涨船高，在朝中也握有实权。

另外还有一个弟弟巴哈，相比之下名声不那么显赫，但同样在旗务和军中有自己的位置。鳌拜在朝中经营的权力网络，兄弟们是天然的节点。

这种格局在满洲贵族政治中很常见，一荣俱荣的逻辑背后，藏着一损俱损的代价。

康熙八年动手的时候，做得干脆利落。鳌拜被擒之后，朝廷议其罪状三十条，按律当斩。但康熙最终没有杀他，念其早年战功，改为革职拘禁。

这个处置耐人寻味。

有人说康熙仁慈，也有人说刚刚亲政的少年天子还需要稳住局面，不宜大开杀戒激怒整个满洲勋贵集团。不管出于什么考量，鳌拜本人算是保住了一条命，据记载在禁所中待了没多久便病死了。

穆里玛就没有这个运气。

作为鳌拜最重要的帮手和党羽核心，穆里玛被列入同案处置，直接被处死。朝廷对他的定性很明确：附从鳌拜专权，罪在不赦。穆里玛的儿子们也受到牵连，被削爵夺职。

至于巴哈，史料中的记载相对模糊，多数说法指向他同样受到了惩处，但严厉程度不及穆里玛。这种差异大概与各人在鳌拜权力架构中的参与深度有关。

值得注意的是，康熙对鳌拜一案的处理，始终控制着打击面。

瓜尔佳氏家族并没有被连根拔起，费英东的后人中有些支脉并未受到波及。康熙要拔掉的是鳌拜个人的权力根基，而非清算整个家族。

日后康熙还曾在不同场合提及鳌拜的早年战功，到了雍正年间，朝廷甚至追赐鳌拜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的爵位，算是一种迟来的功过切割。

这件事放在整个清初政治格局里看，鳌拜案的本质是皇权与辅政大臣权力之间不可调和的结构性矛盾。四大辅臣的制度设计本身就是个过渡方案，皇帝长大了，辅臣的权力就该交还。

索尼看懂了这个趋势，所以在晚年主动促成康熙亲政。

鳌拜看不懂，或者看懂了不愿意接受，最后就变成了被解决的对象。穆里玛跟着哥哥走了一条不归路，巴哈的沉默或许恰恰说明他比两位兄长清醒一些，但在那个位置上，清醒与否能改变的东西其实有限。

鳌拜死后若干年，有人在京城街头看见一个瓜尔佳氏的后人在摆摊谋生。那时候距离这个姓氏叱咤风云的年代，已经不算太远。

【参考信息来源】 1.《清史稿·卷二百四十九·鳌拜传》，中华书局标点本。 2. 杨珍《清朝皇位继承制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3.《清圣祖实录》，中华书局影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