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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代官员士大夫家里边一般都有一些家妓,有些人家妓比较多 宋仁宗庆历三年,谏官

在宋代官员士大夫家里边一般都有一些家妓,有些人家妓比较多

宋仁宗庆历三年,谏官王素弹劾宰相,理由之一竟然是"蓄养家妓过多"。堂堂谏官,朝堂上吵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你家养了几个歌姬。

更有意思的是,被弹劾的宰相一点不慌,反手就说了一句:士大夫之家,谁没有?

这话放出来,满朝文武居然没人反驳。养家妓这事儿,在宋代官场就跟今天家里请保姆一样,属于标配。

那到底什么叫家妓?

这个词放到今天容易引起误会,得先把概念掰清楚。宋代的家妓,准确说是私人蓄养的歌舞伎人,跟后世理解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干的活儿主要是宴席上弹琴唱曲,客人来了表演助兴,有些还兼管抄写文书、整理书画。

身份上属于奴婢,归主人家私产,户籍上也挂在主人名下。官府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律法层面给了口子,宋律明确允许品官之家蓄养女乐。

搞清楚这一条,后边的事情就好理解了。

北宋名臣寇准喜欢排场,这一点史料里不避讳。每逢宴客,府上歌舞不断,烛火通宵达旦,以至于同僚私下议论"寇莱公用烛如粪土"。

这排场背后站着的就是一批家妓。寇准出身不差,但真正把家妓队伍撑起来的是俸禄。

北宋官员工资高到什么程度?宰相一个月的俸钱折合下来,养十几口人绰绰有余,何况还有各种补贴、职田收入。钱多了怎么花?建园子,藏书画,养歌伎。

这三样几乎是宋代高官的消费铁三角。

寇准还算收敛的。南宋那位号称"半壁江山"的贾似道,府里的家妓据说能自己排一台完整的大戏,从编曲到编舞全部内部消化,根本不用请外边的人。

贾似道好蟋蟀,也好歌舞,他家的家妓有专门学唱"赚词"的,有专门练"转踏"的,分工细到今天的演艺公司看了都要叹气。

问题来了:这些女子从哪儿来?

来源不外乎几条路。一是买。宋代人口买卖在法律框架内运行,官府设有"人市",专门登记交易。贫苦人家卖女儿进入这条渠道,年纪小的先进教坊或私人家里学艺,十三四岁开始登场表演。

二是官府赏赐。皇帝高兴了会把教坊里的乐伎赐给有功之臣,这属于恩典,被赐的人还得谢恩上表。三是罪臣家属。

官员犯事抄家,家中女眷和婢仆会被充入官府,再流转到别的官员家里。这一条最残酷,昨天还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今天就成了别人府上的乐伎。

苏轼的遭遇最能说明这套系统怎么运作。

苏轼自己就蓄过家妓,王朝云最初的身份就是歌伎。苏轼落难被贬黄州的时候,其他家妓陆续被遣散,有的送了人,有的放了籍。

注意"送人"这个词,一个活生生的人,跟一件器物一样可以转让。

苏轼不算苛刻的主人,他给王朝云的待遇在当时算非常好了,后来纳为妾室。但大多数家妓没有这种运气。

翻开宋人笔记,经常能看到这样的记载:某官宴客,命家妓出来劝酒,客人看上了其中一位,主人当场就送了。这种事在当时属于"雅量",说明主人大方。

客人收到人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高高兴兴带回去。被送走的那个人怎么想?没有人问,也没有人记。

宋代笔记里有一段写得很冷。

某位官员死后,遗孀清理家产,把府上十几个家妓全部卖掉。有买主嫌年纪大的不要,只挑年轻的。那些被挑剩下的最后去了哪里?写笔记的人没有说,可能觉得不值得写。

养家妓的风气在宋代能铺开,跟整个社会的经济结构有关系。

宋代商品经济发达,城市消费水平高,瓦舍勾栏遍布,娱乐产业本身就是一门大生意。官员在家养几个歌伎,本质上是把外边的消费场景搬进了自家院子。

请客吃饭的时候让家妓出来表演,跟今天商务宴请订个包厢、请个乐队助兴差不多,属于社交刚需。你不整这一套,别人会觉得你寒酸,面子上过不去。

有意思的是,宋代文人一边享受着这套体系带来的便利,一边还会在诗文里感叹家妓的命运。

晏殊写过,欧阳修写过,柳永更是把这类题材写出了花。但感叹归感叹,该养还是养,该送人还是送人。文人的悲悯和文人的生活方式之间横着一道巨大的裂缝,谁也不去填。

到了南宋后期,朝廷财政紧张,有人提出限制官员蓄妓的规模。

理由倒不是人道主义,纯粹是怕官员花钱太多影响廉政。这条建议最后不了了之。真正让家妓制度走向消亡的,是元代以后社会结构的整体变化,跟道德反思没有太大关系。

寇准死后多年,有人路过他当年在洛阳的旧宅,园子已经荒了,只剩下几棵老树。当年那些烛火通明的夜晚,那些丝竹声里的歌喉,一个名字都没留下来。

参考信源:
1.《宋史·寇准传》及《宋史·职官志》,中华书局点校本,涉及北宋官员俸禄制度及寇准生平事迹。
2.《东京梦华录》(孟元老著),中华书局版,详细记载北宋汴京城市娱乐生活及伎乐风俗。
3.《续资治通鉴长编》(李焘著),涉及庆历年间谏官弹劾及朝堂议事相关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