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一个中国男人在法国巴黎，花3149万欧元——折合人民币2.7亿——拍下了圆明园的兔首和鼠首。全世界都以为中国人又要当冤大头了。结果，当佳士得拍卖行笑眯眯地找他结账时，这哥们儿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这个款，不能付。法国人当场傻了。这一下，直接把全球最大的拍卖行给涮了。

要讲清这件事，得先倒回149年。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一把火烧了圆明园。这座被欧洲人称为"万园之园"的皇家园林，化为焦土。园中无数珍宝被洗劫一空，其中就包括海晏堂前那套举世闻名的十二生肖兽首铜像。

这十二尊兽首，乾隆年间铸造，中西合璧，每到一个时辰，对应的生肖就会从口中喷水报时。说白了就是当年皇帝的高级水钟。但它的价值远不止工艺本身——它是那段屈辱历史的铁证。

火烧之后，十二兽首流散海外，下落不明。直到上世纪80年代，它们才陆续出现在国际拍卖市场上。1985年，一尊兽首在美国拍卖，成交价1500美元。听着不多对吧？但后来，每一次中国人想买回来，价格就翻着番地往上涨。到2000年，保利集团花了近3000万港币才抢回牛首、虎首和猴首。澳门赌王何鸿燊后来又买回了猪首和马首。

问题来了——还有两尊最敏感的，鼠首和兔首，一直攥在法国人手里。

2008年10月，佳士得拍卖行丢了颗炸弹：宣布将在2009年2月，于巴黎大皇宫公开拍卖圆明园鼠首和兔首。估价每件800万到1000万欧元，总价约2亿人民币。

消息一出，中国炸了锅。

国家文物局第一时间表态：反对拍卖，反对回购。外交部发言人姜瑜公开喊话：圆明园流失文物应归还中国。近百名中国律师自发组成了志愿律师团飞赴法国，向巴黎法院递交了禁止拍卖的"禁止令"。

但法国法院驳回了申请。佳士得声明：拍品有合法持有证明，拍卖如期举行。

2009年2月25日巴黎时间晚7点，大皇宫拍卖厅里挤满了人。1200名买家在场，但当鼠首和兔首亮相时，现场几乎没人举牌。只有三个匿名电话买家参与竞拍。价格从900万欧元一路往上走——1000万、1100万、1200万……

最终，每件1400万欧元落槌，总价3149万欧元。

全世界都在猜：这个神秘买家是谁？

几天后，谜底揭晓。3月2日，北京，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台上，自报家门：我叫蔡铭超，厦门人，我就是那个买家。

然后他说了那句炸翻全场的话——

"每一位中国人在那个时刻都会站出来的，只不过是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也只是尽了自己的责任。但我要强调的是，这个款不能付。"

现场记者全愣了。拍下来又不付钱，这在国际拍卖界闻所未闻。蔡铭超的理由也很硬：国家文物局已经明确通知，佳士得拍卖的鼠首和兔首属于圆明园非法流失文物，无法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就不能入境。既然带不回中国，我付什么钱？

这哥们儿是谁？福建晋江人，早年做服装和瓷器生意起家，后来杀进收藏界。2006年他花1.2亿买下一尊明代鎏金佛像，在收藏圈一战成名，还成了佳士得的VIP客户。正是这个身份，让他有资格参与这次拍卖。

但蔡铭超很清楚，他这一搅局，等于把自己在拍卖行业多年积累的信誉全赔进去了。他后来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大的事。他为此付出了全部的职业声誉。

蔡铭超的"拍而不买"，在国内外引发了巨大争议。

新浪网当天做了调查，74.6%的网友支持他拒付，认为流失文物理应无偿归还。但也有人说他破坏了商业规则，让中国收藏家的国际信誉蒙上阴影。《新京报》当时发文章说，这种"戏弄"佳士得的行为，差点让堂堂正正的文物追索变成一场闹剧。全国政协发言人赵启正则引用了雨果的名言回应：有两个强盗走进了圆明园，一个叫英吉利，一个叫法兰西。

法方一度声称要对蔡铭超进行刑事制裁或民事索赔。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2013年。佳士得的幕后大老板——法国皮诺家族，主动宣布将鼠首和兔首无偿捐赠给中国。为什么态度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原因不复杂：拍卖风波后，佳士得在中国成了众矢之的，旗下奢侈品牌遭到抵制。而就在2009年4月，佳士得恰好拿到了中国大陆的拍卖执照——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他们赔不起。

2013年6月，鼠首和兔首安全运抵北京，入藏国家博物馆。从1860年被劫走到回家，走了整整153年。蔡铭超只说了一句：回家就好。

【主要信源】
央视《今日观察》：圆明园兽首拍卖事件专题报道，2009年3月
人民日报海外版：《鼠兔兽首小团圆 国宝回家路漫漫》，2013年4月29日
浙江在线/人民政协网：《圆明园兔首鼠首回国路走了153年》，2015年5月
新浪新闻：《七成网友支持蔡铭超拒付兽首拍卖款》，2009年3月3日
经济观察网：圆明园鼠兔首拍卖事件始末专题，2009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