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亲节,朋友圈里翻到"山东式父爱"这个词的时候,其实也不是什么新话题了。
两千多年前,有个山东南武城的人叫曾参,也就是后来儒家把他供起来、喊他"宗圣"的那位。孔子弟子,孝道是出名的,但他年轻那会儿跟他父亲曾皙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后人说的那么和风细雨。
曾皙是个有脾气的。
曾参少年的时候在田里给父亲帮工,有一次锄草,把瓜苗误伤了。他父亲拿起杖就打,打得不轻——曾参没有躲开,生生把那一顿受下来了。受完之后,还跑进屋里弹琴唱歌。意思大概是让父亲知道自己没事,别担心。
孔子听说了这件事。没有夸他。
反倒让门下弟子传话过来,说不许曾参再进他的门了。
曾参一头雾水,去向孔子请教。《孔子家语》里有记载,孔子说的是:"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今参委身受大杖,是陷父于不义也。"
——小打小罚,你可以受着。但你父亲下手那么重,你不躲,是在让父亲犯过。不是孝,是愚。
孔子的字眼不是"残忍",也没有说"失控",用的是"不义"。
父亲下重手,在他看来,是过失,不是恶意。这两个字之间差着一段距离。曾参从小就在这套规矩之内长大,学会了隐忍和揣摩,没有学会对话。这两件事情,有时候是不一样的。
光说曾参"学会了隐忍",好像把这件事说得太简单了。他父亲曾皙那一杖下去,到底是在做什么?史书里没有对曾皙的内心做过任何记述。他打了,曾参受了,孔子说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山东的父亲大概也就是这样的——从来不怎么开口说爱,但不是没有。只是藏得太深,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得到。父与子之间,严厉和深情常常裹在同一件事情里面,分不太清楚。
曾子后来整理了《大学》,把"修身"的顺序排在了"齐家"的前头。他写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曾皙,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