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什库尔干,一个意为“石头城”的地方。
但之于旅行者,人们更喜欢称他为,塔县。这座帕米尔高原上的小县城,海拔三千多米,被慕士塔格和乔戈里南北夹峙。在县城里,抬头就是雪山,时间开始变得缓慢。
到访那天正赶上肖贡巴哈尔节,那是塔吉克族的新年,也是我的幸运。广场上,男人们单膝微屈,双臂展如鹰翅,跳起鹰舞。舞姿缓慢但粗犷有力,模仿雄鹰盘旋的每一个动作。一旁的青年吹起鹰笛——那是用自然死亡的老鹰翅骨做的乐器,清亮的音色穿透高原稀薄又干燥的空气,飞向遥远的葱岭以西。
叼羊场上,“巴铁兄弟”从巴基斯坦赶来参赛,与塔吉克青年一起在赛场凶猛厮抢,羊只如败叶般在汹涌的队伍间飘摇,身边的塔吉克姑娘阿娜尔一边指着赛场,一边向身边的法国游客介绍叼羊的规则,流利的法语脱口而出。
帕米尔的猎鹰就是这样夺食的。后来阿娜尔告诉我,塔吉克族的祖先曾在雪山迷路,是鹰带他们走出山谷。鹰的死亡不会倒伏在地上,它会用尽最后力气飞向太阳,然后在最高点收拢翅膀,像流星坠落人间。
“那是鹰的骄傲,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阿娜尔向我介绍塔吉克婚礼——不用导航,在村里循着鹰笛声就找到了。婚礼持续三天,新郎新娘脸上点着许多白点,那是吉祥的寓意。全村人都来了,音乐声从早到晚。新娘的刺绣婚服让人移不开眼,红白色的绸条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里没有外人,即便是游客,也会成为一家人。他们一起跳舞,他们一起吃出锅的新鲜羊肉——语言没那么重要,笑就可以了。
我闻着味道找到了塔漂咖啡馆,店主老于是个在塔县生活了20年的北京人。4年前,他和同为“塔漂”的四川姑娘空空开了这家咖啡馆,按照地理坐标,应是当时名副其实的“中国最西”。老于住在后院,屋里挂满了他的人文摄影作品和各地收来的绣片。七十岁的老邻居孜亚迪马经常送来柴火馕,总觉得“小于太瘦了”。老于说,帕米尔这几年的发展很快,公路修好了,快递通了,外卖从无到有,连他“原本无人”的咖啡馆,也火了。我回头看墙上黑白照片里的人,却还是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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